《长公主殿下，我这重瞳真不能透视》连载 (1-607章) 作者：全处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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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瞧你这双怪眼儿

王城的凌晨总带着几分清冷。
即便是临近举行祭祀大典的日子，大街小巷依旧笼罩着淡淡的薄雾。
天幕微曦，云层反射着朝阳尚未完全苏醒的光。
在天衍仙朝王城的最北端，有一片专供驿马和各类灵兽停留的广阔马厩。
墙头斑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粪草混合的气味，常人或许会皱眉，但对陈沐玄来说，这味道已经陪伴了他十几年。
陈沐玄，十七岁，天生重瞳。①然而，与传闻中“重瞳之体天赋无双”的奇才相去甚远。
他只是王城商会里一个寂寂无名的马夫，明面上的每日工作就是为客人牵马、驾车、喂料、清理马厩。
靠着这些苦力活，他才能勉强赚到几块低阶灵石，维持温饱。❷这些灵石还要供他在夜里驱寒。
直至今日，他也没能踏入修行一途。
王城乍暖还寒的春夜，若没有灵石汇入体内化作微弱灵力，他根本熬不到第二天。
在外人眼中，天生重瞳本该备受追捧，可他却成了笑柄，原因无他。
这双重瞳十几年来毫无用处。
也是因为这无用的重瞳，他才被这一世的生身父母抛弃在这天衍仙朝的王城。
天光逐渐扩散，马厩里一匹接一匹的高头大马开始嘶鸣。
陈沐玄捧着干草饲料，一边喂着灵马，一边小心地留意周围动静。
他在等，等来给他发工资的人。
他还有一个身份，长公主手下的一个小喽啰，负责搜集观察城内的异动之类的。
天衍仙朝长公主沈洛凝，三年前从冰云仙宫归来，据说一身修为已达道基境大圆满。2
陈沐玄只在长公主刚回来的那一天见过她。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又多了一份工资。
然而即使是这样，他所拥有的资源也不足以支撑他修行武者一途。
陈沐玄心里暗暗嘀咕着：
“这都初四了，怎么还没来？没有年终奖也就不说了，怎么工资都拖欠啊？”
穿越十七年了，陈沐玄早已经接受了自带假重瞳还被遗弃的流浪日子，躺平摆烂了。
不摆能咋的，父母嫌恶遗弃，金手指、体质、灵根、身份、地位一个都没有，连灵石都没有。
度日都难，别提修炼了。
要不是遇上了心善的惜花婆婆给了几口米汤喝，早就冻死在那年的雪夜里了。
也就是长公主回来后多了一份工作日子稍微好过了一点。
在陈沐玄五六岁的时候他还想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但到了八岁的时候还是没觉醒先天灵根，他就绝了修炼到极致破碎虚空回到家乡的念头，得过且过吧。
后天灵根觉醒所需的资源按照他的工资得不吃不吃至少一百五十年才能攒出一个最低级的，还是在不涨价的情况下。
但事实是，他活不到那么久，凡人的寿命至今没有超过两甲子之数者。
大多数时候，他都努力将自己降低到微尘般的存在，只求少说话、多挣钱。
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他没能力也没兴趣去追究，但惜花婆婆把他养大，还是要尽力报答的。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喂，四眼，过来，给我弄桶水！”
呼喊的人是李乾风，一个在外城小有名气的二代子弟。
当然，也不是什么好名.其父是城守司里的管事，他本人仗着家里有点势力，平日里养着自己的灵马，常来马厩炫耀，兴致上来了便会辱骂、殴打其他凡人马夫。
李乾风，修士第二境凝元境聚元期。
修士一途陈沐玄只知前四境，开元境、凝元境、命泉境以及第四境道基境。
李乾风并无特殊体质也没有先天灵根，但是耐不住有个好爹，硬是堆到了凝元境。
也是因为这样，他极度憎恶有着天生重瞳的陈沐玄。
陈沐玄正在整理马鞍的手微微一顿，并没有立刻过去，而是继续默默忙活。
他早就习惯了这些呼来喝去的口气，只要对方不直接动手，他都会选择忍耐。
李乾风见陈沐玄居然敢怠慢，嗓门更大了：
“聋了吗?我让你给我弄桶水，你还要我亲自来请不成?”
陈沐玄深呼吸一下，抹去额头汗渍，走到马厩旁的水槽边，舀出一大桶干净的水，端到李乾风面前。
这李乾风不知道抽什么风，又拿他撒气，得亏这家伙不会殴打他，只是指使他跑腿，享受那种异样的快感。
没办法，这马夫的工作是借花婆婆求来的，不能躲。
然而，对方似乎并不满意，用鞭子随意拍打着陈沐玄的胳膊，好像在拍一匹牲口：
“瞧你这双怪眼儿，”
李乾风一向喜欢揭陈沐玄的短，
“明明是天生重瞳，听说别人有重瞳就被大宗门收去当亲传弟子，你怎么沦落到给我当马夫?”❸陈沐玄脸色不变，只是眼底一丝不甘掠过。
可他终究没有反抗，冷静地扭开视线，将那桶水放在李乾风面前。
李乾风“啧”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酒霧，往水里倒了点不知名的粉末，溶解后又嗅了嗅，似乎十分满意。
然后他挑起嘴角，冷笑看向陈沐玄：”滚吧。”
陈沐玄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边上有人说他软弱，也有人说他识时务；但陈沐玄心里十分清楚，他若与李乾风动手，当场就会身亡。
马夫虽卑贱，却至少能活。
他死了不要紧，惜花婆婆和彩云会伤心、会受欺。
凡人之间男丁就是腰杆，虽然他身材清瘦，但只要他活着，一些地痞流氓也不敢招惹惜花婆婆和彩云。
彩云是惜花婆婆的孙女，年方七岁。 4
惜花婆婆的儿子儿媳在五年前外出做工时死于高境修士战斗余波，也是那一年，惜花婆婆的眼睛哭出了毛病。
⋯⋯祭祀大典在即，王城人潮涌动，各路修士、权贵纷纷聚集。城中各处高挂旗帜，随风猎猎作响。
作者的话全处全收PS：前面十五章相对来说都是设定和铺垫，不能接受的话可以跳转一下。

第二章破风灵剑

每每听到这些话语，他心中不由得有几分羡慕。
若他真如传说中的重瞳，此刻说不定也是仙门弟子，还有着两位大能父母。
只可惜，他的重瞳，是假的。
陈沐玄苦笑一声，继续蹲下身给马槽添草料。
不多时，他余光瞥见远处出现了一个贵气青年，正牵着一匹罕见的雪骨灵马慢慢走近。
周围有不少目光投向那人，有敬畏也有嫉妒。
陈沐玄认得此人便是城守司的公子沈渊，比李乾风更不好惹。
沈渊拥有先天灵根，但不知品级。
不过修为已达命泉境第一期开泉。
沈渊淡淡地扫视周围，随手将灵马的缰绳扔到陈沐玄面前：
“把它照顾好，若是出了岔子，今日就有人给你全家收尸。”
简单一句话，却透着一股冷厉。
陈沐玄忍住心头的厌恶，恭恭敬敬地接过缰绳，将马牵到一旁。
这匹雪骨灵马体型修长，鬃毛雪白，眼神透着桀骜。
果然与寻常马匹不同。
陈沐玄低声安抚着它，摸着马头，这马似乎对他并不排斥，甚至轻轻嘶鸣了两声，仿佛有些亲近。
就在他全神贯注时，突然又听到沈渊与李乾风低声谈笑。
李乾风掩嘴低语：
“喂，沈兄，看我怎么戏弄这个废物。”
沈渊微微皱眉，没有多言。
他对陈沐玄虽无半点好感，但并不屑于动手欺侮。
他跟李乾风不一样，只淡淡说道：
“把事办妥，莫要给我添麻烦。”
李乾风嘿嘿一笑，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瓷瓶，似乎想往水槽里倒些什么。
陈沐玄看在眼里，心中顿时一跳-那会不会是毒?若是真被下毒，马出事了，他难逃其责！
可他却不能做声，一旦开口揭穿，恐怕活不到第二息。
马厩里气氛诡异地凝滞了片刻。
陈沐玄强忍着心里的焦躁，装作没有发觉。
……
但李乾风似乎对猫捉老鼠的这种游戏乐此不疲，总是时不时把他叫过去做些无意义的事。
陈沐玄只希望能离那桶水远一点。
……
一天很快过去，所幸，还没出什么事，他依旧是听从安排负责喂马、洗马、引客等。
李乾风在接近中午的时候跟着沈渊一起离开了马厩，却是把雪骨灵马留了下来，那桶水也被李乾风让别人搬到另外一处去了。
陈沐玄今天还没办法回去，在祭祀结束之前他都不能离开马厩，要时刻等候安排。
傍晚时分，天色已然转暗，王城各处都在加紧筹备祭祀所需。
天衍仙朝每百年举行一次祭祀大典，都会请来各路修行大能，还有真正的上宗使者驾临。
甚至有传闻说，若祭典顺利，便有可能引动天地异象，降下瑞彩灵机。
可对陈沐玄而言，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个渺小的马夫，既无法修行，也没有人脉。
他暗自叹息，躲到马厩后方，准备吃点干粮，补充一些灵石灵力，勉强熬过又一天。
就在他取出一块低阶灵石时，忽然感觉到胸口隐隐作痛，一股难言的晕眩感涌上脑海。
那种感觉就像长途跋涉后猛烈脱力，四肢酸软。
他本能地撑住破旧木栏，不想让自己摔倒。
与此同时，眼前景物像是被一层水波扭曲，出现了极短暂的重影。
此后，他的眼睛微微刺痛，仿佛有什么灼热的力量在涌动。
陈沐玄猛地抬起头，正对上马厩角落里堆放的杂物架。
那里放着一些旧鞍、破损的缰绳……可在这一瞬间，他却看到了别的东西
“……破风灵剑……在破草垛下……”
一行淡淡的文字悬浮在他视线之中，像在提示某件物品的具体位置。
陈沐玄陡然一怔，忍不住揉眼，但那行字依旧清晰，过了数息才渐渐消散。
“什么?”
他心头一阵狂跳。
“破风灵剑……是在说真正的灵剑?修士所用的灵剑！”
他连忙扫视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自己，便蹑手蹑脚走到杂物架前。
那里只有一些废弃麻袋和破旧草垛。
他将最上面几层掀开，果然发现一把斑驳的短剑静静躺在其中，剑身缺了一角，灵光黯淡，看上去已是废铁一块。
可当他把剑柄握在手中时，却感觉到微弱的灵力波动，虽然微乎其微，但确实不是凡铁！
这明显是真正的灵剑，只是损坏严重，一般人丢在这里也不奇怪。
陈沐玄有些兴奋，却又疑惑：自己为何能够“看见”这把剑的藏处?明明之前他不曾发现这堆破草垛下有异样。
莫非是……重瞳?想到这里，他的心像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天生重瞳十几年毫无动静，如今却在祭祀前夕突然异动?还是能够看见隐秘情报?正当他愣神之际，一股深深的疲惫再次涌来，整个人几乎站不稳。
这种感觉就像被强行抽去了体内的气血。
他下意识地拿起那块低阶灵石，将它紧贴在掌心，缓慢注入那有限的灵力后，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是怎么回事……”
陈沐玄倚着架子，微微喘息，
“每次使用重瞳都要消耗我的精力吗?”
这样一想，他更明白，灵石对于自己恐怕变得无比重要。
若今后想要多次使用重瞳能力，他势必要比普通人更渴望灵石、渴望修炼。
否则，一旦体力或灵力匮乏，恐怕会随时倒下。
“这倒未必是坏事。”
他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兴奋。
这些年受尽屈辱，从未敢抬头往前看。
一朝偶然发现自己不再是彻底的废物，谁也无法想象那种心潮澎湃。
更巧的是，这把破风灵剑虽然损毁严重，却似乎与李乾风或沈渊有所关联。
之前他曾无意中听到李乾风醉酒后说过“什么破剑，丢了就丢了”之类的胡话，只是当时没当回事。
“难道这剑就是李乾风丢的?”
陈沐玄看着手里斑驳的短剑，若有所思。
这柄破风灵剑并非大杀器，但若被对方发现剑落在他手中，后果怕是麻烦。
然而，若能用此剑做点什么文章……或许他能给对方一个难堪的教训?想到这里，他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他决定暂时把这剑藏好。
王城势力盘根错节，现在还没到与李乾风正面碰撞的时机。
陈沐玄并不急于复仇，而是在脑海中仔细谋划。
避其锋芒，权且忍让。
既然重瞳能用了，他也有底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