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连载 (1-492章) 作者:温轻

《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连载 (1-492章) 作者:温轻

简介:言情/古言/宫斗/宅斗/权谋/先婚后爱/甜宠/虐恋/爽文/女强/
【疯批明艳贵女×表里不一国公府世子】
明蕴是京城最恣意的贵女,生母早逝,婚事既定。未婚夫家世显赫,婆母偏爱,至于他心里装着继妹?无妨,男人算什么?她要的是他背后的家族权势。
直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团子扑到她马车前,哭着喊阿娘,手里还攥着残玉。竟和明蕴从小佩戴,前天不慎砸碎的那块全然相同。
可断口处的棱角硌的掌心发红。这世上,岂有两块玉能碎的纹路分毫不差?
明蕴缓缓眯起眼:“……”
——这崽子竟是她和荣国公府世子戚清徽的儿子,从未来穿越来的!
戚清徽其人清冷矜贵,最厌恶艳丽张扬的女子,而明蕴恰是其中最放肆的那个,是他避之不及的那款。
直到暴雨那日,她将他堵在酒楼,幽幽道:“戚清徽,我们得谈谈。”
“谈什么?”
“谈你半年后……怎么把我肚子搞大的。”

第一章 好事将近

庆元十三年,夏。
礼部尚书府。
日头晃眼,朱漆门紧闭,阶前跪着的婆子两股战战,膝盖火烧似的疼,却不敢挪动半分。汗珠子砸在砖上,滋地一声便没了影。
“老奴知错了,求娘子开恩。”
廊下奴仆垂手而立屏息垂首,大气不敢出,仿佛连衣料的摩擦都成了僭越。
屋内静的骇人,一丝声响也无,仿佛连空气都凝成了冰,冻得人肝胆俱裂。
吴婆子膝行两步又猛地伏地,额头死死抵着滚烫的地砖,哭腔里带着几分委屈:“继夫人传唤,老奴不敢不从。”
“那边只是问了娘子几时出门,见了什么人……,老奴想着她到底是当家主母,平时对娘子您也妥帖,这才回了些不打紧的话。”
她似没有底气,嗓音越来越轻。浑浊的眼睛滴溜溜转着,突然直起些身子:“娘子是老奴一手奶大的,这些年天冷添衣、天热打扇,老奴哪样不是尽心尽力?”
“先夫人离世那年您不过五岁。高烧夜夜哭啼,是老奴三天三夜没合眼抱着……”
“你喊着要娘,发狠死死咬住老奴的胳膊,老奴疼的眼前发黑,肉都要被您咬下来了都不曾躲一下,只顾得上拍着您的背安抚宽慰说蕴姐儿别怕。”
吴婆子撸起袖子,露出里头浅浅的牙印。
“娘子您看啊!十一年过去了,这印子还没消。”
她突然扯嗓子哭嚎起来。
“天打雷劈呦!老奴对主子的心天地可鉴。”
“娘子您如今大了,听信外人挑唆,倒要把老奴的心挖出来踩了。”
屋内,明蕴低垂着眼睫,纤白的手指捏着银剪,正细细修剪一株月季,连眉头都未动一下,只专注地拨弄着枝叶。
光线透过窗格,在她瓷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尚未长开的眉眼已透出惊心动魄的美,偏生神色几近冷漠,只消淡淡一瞥,便叫人从骨缝里渗出寒意来。
没有摔杯盏的脆响,没有拍案的怒喝。
吴婆子的哭声渐小,不安渐浓,只剩喉咙里堵住的抽噎,身体却开始发抖。
娘子这几年性情越发冷硬,越是沉默,发作起来便越是骇人。
终于。
房门咯吱一声响。
吴婆子以为得了宽宥,面上染了喜色,刚要爬起来。
明蕴身侧伺候的映荷走出来,居高临下冷视她。
“继夫人许了你多少好处,才让你连奶娘子的情分都不顾了?娘子待你可不薄,月例多给五两,冬季衣裳都比别院厚三分,便是你那不成器的儿子都给安排了好差事。”
也不知吴婆子哪儿来的脸提情分。
“来人!娘子有令,拖去继夫人院里。”
映荷警告的眼神环视四周,目光如刀:“杖毙!”
吴婆子猛地一颤,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嚎。
“不可!”
她爬起来,就要往屋内冲,却被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死死按住。
“娘子!娘子不能如此狠心!我伺候娘子多年。”
挣扎中,她发狂般一扭逃脱禁锢,不料额头狠狠撞上廊柱浮雕的貔貅兽首。
咚一声响,砸出血来,血口子狰狞地翻着,鲜血混着汗珠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前襟,晕开一片暗色。
下一瞬人便被堵了嘴架住双臂往外拖去。鞋底磨过地面的沙沙声,和那越来越弱的“呜呜”声,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点不甘。
映荷目光如刀,扫过廊下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骨:
“都瞧清楚了——”
“今日这血,正好给咱们院子洗洗眼睛。”
“忠心伺候的,娘子自然疼惜,可若是别的……”
她绣鞋尖点了点地上未干的血迹:“这,便是背主的下场。”
屋内,明蕴依旧立在原处修剪月季,咔嚓一声,利落截去一段杂枝。眼底依旧静如寒潭,仿佛外头的动静还不如这枯枝落地的声响值得在意。
映荷捧着鎏金托盘进来,上头摞着的名帖已堆成小山。她轻声道:“娘子您回府才三日,各府的名帖便如雪片似得飞来。光是今早门房就收了八封。”
明蕴随口:“可有荣国公府的?”
映荷:……
“有。”
就数荣国公府的名帖递的最勤了。
“荣国公府二房的戚五娘子请您赏荷花。”
“赏花是假。”
明蕴冷笑:“看我笑话是真。”
映荷抽出其中的洒金帖子:“广平侯夫人惦记娘子。”
她压低嗓音:“送贴的婆子还在外头候着,说是……夫人想问问您嫁衣想绣什么花样。”
明蕴和广平侯世子徐知禹好事将近,她微微提起精神:“还说了什么?”
“世子糊涂,才被别有用心的货色勾了魂。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也就演给爷们看看。可夫人不糊涂,徐家的门楣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只认您一人。念着娘子才回府诸事繁忙,世子又要准备科考……待过了秋闱,定让他亲自登门赔罪。”
明家后宅的事……广平侯夫人这是在避嫌。
“你去回话。这种大事原该由母亲亲自操持,可我福薄,母亲去的早。祖母年迈,继母包藏祸心……”
“也就夫人疼我,肯为我费心。她见多识广,嫁衣的事肯定比我这小辈强上许多。”
这答复,滴水不漏。
她嘴里没提徐知禹半句,眼底一丝波澜都未起。
未婚夫家世显赫,未来婆母偏爱,至于他心里装着继妹?无妨,男人算什么?
这世道,情爱不过是锦缎上虚浮的绣线,唯有权势才是织就命运的金梭。

第二章 混账,跪下!

暮色沉沉地压下来,将整座府邸镀上一层暗金色的余晖,裹着蝉鸣的残响,廊下的青石砖仍蒸着白天的余热。
明蕴出了门,执了柄素纱团扇,不紧不慢往祖母院里去,裙摆纹丝不乱。
静寿堂的看门婆子见了她,忙恭敬行礼:“娘子仔细脚下。”
院内跪着的人影闻声抬头看来,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汗湿的额角将碎发黏着缕,显得楚楚可怜。
“长姐。”
明萱揪着衣角,咬着唇瓣眼里蓄泪,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像是受了太大的委屈不敢诉,带着哭腔辩解:“是世子中意我,可祖母不信,断定我和他有私情。”
“若姐姐和世子的婚约会因此生变,我实在无地自容了。”
明蕴轻摇团扇,连眉梢都未动一下。没有怒意,没有讥讽,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你想当妾?”
待那娇弱的抽泣声稍歇。
“广平侯夫人视世子为心肝,最容忍不得他被一些下贱胚子沾染,坏了清誉。”
“她看不上你。便是有我求情,都难。”
想做世子夫人的明萱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羞恼与难堪。她死死攥着帕子,指节发青,声音却还强撑着细弱:“长姐何必如此羞辱人?妹妹岂会……岂会自甘下贱……”
“如此最好。”
明蕴朝前走去,冷冷扔下一句话:“你娘是从妾室提上来的,你好歹也算个嫡出,总该检点些。”
掀开静寿堂的门帘,便觉一阵清冽凉意扑面而来。
屋内四角搁着错金璃座冰鼎,吐着寒雾。
明老太太倚在填漆榻上,身后垫着个青缎引枕,腕间一串蜜蜡佛珠。
“过来。”
明老太太见了她,眼角细纹舒展开来,亲自执起鎏银葵花壶,倒出来的茶汤清透如琥珀。
“尝尝这茶,是宫里贵人赏的。”
她嘴里的贵人,便是如今最得盛宠的静妃。
许是有缘,祖母入了静妃的眼,送了不少稀罕物,便是她和阿弟都能得几分恩泽。
明蕴挨着她坐下,只轻轻抿了口,任由那清苦的茶香在唇齿中漫开。
明老太太枯瘦的手指拨动蜜蜡佛珠,突然停在第七颗上。那珠子内里凝着道冰裂纹,恰是明蕴生母去世那年摔出来的。
“过些时日,又到了你娘的忌日。”
她感慨:“她眼里容不得沙子。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昱哥儿这对姐弟。若尚在,定要……”
话到此处,声音戛然而止,只余佛珠波动的轻响。
明蕴眸光微闪。
若非家中出了丑事,她这会儿本该在弘福寺为母亲抄经祈福,焚化供奉佛前。
明蕴含笑:“祖母是觉得孙女委屈了?”
“你怎还能笑得出来?”
明老太太气的用指尖去戳她的额:“你这没心没肺的!”
“那广平侯夫人是踩着姐姐的嫁妆抬进广平侯府的续弦!当年原配缠绵病榻时,她娘家那边就慌了神,生怕广平侯娶个狠心继室磋磨那才三岁身子孱弱的嫡外长孙,原配才闭眼就急急将她塞进花轿。”
到底是亲小姨,总比外人强,两府都皆大欢喜。
广平侯夫人入门对继子也算尽心,日夜守着。
谁不说她是慈母?
可慈母要是有了孩子呢?
“徐知禹上头有嫡兄,可却是他被封为世子,这里头怎会没点猫腻!广平侯府的水太深,偏你愿意一头扎进去。”
不提这个。
就说徐知禹。
“那混账东西就是个瞎眼了的,聘都下了,眼瞅着再过半年就要迎你过门,放着你不要,转头竟看上外头那个跪着的!还想将婚事改了,要换人娶。”
“亏他还算是京都有头有脸的世子爷,实在可耻!”
谁不知明蕴就是明老太太眼里的心肝?
明蕴无奈安抚:“您消消火。孙女纵是千般好,明家祠堂供的也不是丹书铁券。若退了这门亲事,满京城还能寻出第二个广平侯府不成?”
明老太太沉默。
比徐知禹身份尊贵的男子有不少,却不是明家能高攀的。
儿子年前赴京都任礼部尚书一职是祖上冒了青烟,可根基不稳,在权贵遍地走的天子脚下,就不够看了。
可还没过门呢,那徐知禹就这般怠慢蕴姐儿!
往后那还得了?
“祖母只盼你日后美满如意。那徐家再好,广平侯夫人再看中你,可夫妻若不和睦……”
明蕴给她锤肩:“徐家未来的侯爵夫人配更高贵的门第都使得。若非广平侯夫人相中我,这婚事哪轮得到咱们礼部尚书府?”
“广平侯府轮不到徐知禹做主,便是受了蛊惑又如何?最后八抬大轿娶的也只能是我。”
再挣扎都没用。
“侯夫人要的是能执掌中馈的利刃,我要地位。各取所需罢了,至于夫妻情分,不曾奢望,谈何失望?”
明老太太惊愕:……
“你就不膈应吗?”
明蕴轻轻拨弄腕间玉镯:“您说笑了。”
“有您在,断不会任由府上有谁爬孙女头上。”
“至于别的,他徐知禹耳根子是软,今日能为了明萱背信,来日就能为其他女子弃她如敝履。您瞧,这等朝三暮四的郎君……”
她微微抬眸,语气随意:“也配让我费心?”
明老太太:……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婆子恭敬的请安声,未经通传,焦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母亲!”
明岱宗一身官服未及时更换,腰间象牙笏板随着急促的步履不断拍打玉佩。袍角掠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原是刚下值,得了信便直奔这里。
“您——”
他沉眸要说什么,可瞥见明蕴也在,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明蕴沉稳起身,朝她福了福身:“父亲。”
明岱宗颔首,神色有些古怪,最后摆手:“我与你祖母有要事想谈,你若无事,那就退下吧。”
“驱她走做什么?”
明老太太恼,直直盯着明岱宗:“是有什么蕴姐儿听不得的?”
“还是你也清楚,你这个当父亲的心眼偏的不行?”
七皇子迁居新府,这些时日礼部忙上忙下,明岱宗面色疲态。
闻言,他浑身一僵。
他过来的确是为继室和明萱求情。
明老太太见状,冷笑。
“你那媳妇买通了蕴姐儿身边的婆子,你当蕴姐儿一直没察觉?”
“她为何只字不提,一是顾念吴婆子是她亲娘留下来的人,二是什么?这是给你们夫妻脸呢!”
明老太太咬牙:“可柳氏倒好!”
变本加厉,趁着明蕴不在,竟通过吴婆子,给明萱和徐知禹牵线搭桥。
好个下作东西,为了攀附权贵,连女儿家的清誉都能拿来当筹码,又怕她阻拦,竟还想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试图让徐家不得不认。
蠢货!当广平侯府能任她拿捏不成?
好歹这件事没传出去,捂的死死的,不然全京都要看笑话。
明老太太倏然起身,悔恨不已:“我当时就不该松口。”
“她柳氏不过市井出身,只会些见不得人笼络男人的狐媚手段。以至于这些年,你被拿捏得死死的。她有什么本事做正房娘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明家是什么秦楼楚馆!”
她的手指向门外:“那就是她养出来的好女儿?”
“一个未出阁的娘子,觊觎姐夫,私相授受!他们母女两个,都不知廉耻!”
明岱宗喉咙滚动,狼狈避开明蕴明亮温和的视线。
“母亲,明萱也是明家的骨血,谁嫁不是嫁。广平侯世子既为了明萱求到您跟前……”
他声音越来越小。
明老太太已是怒不可遏,拿起茶盏就砸了过去。
“混账!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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