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玄幻/东方玄幻/架空历史/国术/面板流/职业进化/津门风云/热血/
大新朝末年,兵灾妖武不断。
西洋命修,东瀛武士,火枪铁船,妖魔乱世。
九河下梢,万国通津。
三教九流共生于此,津门规矩大过王法。
在这兵荒马乱的王朝末年,秦庚觉醒【百业书】,从津门车夫开始,肝出个国术通神。
【车夫】环绕津门,奔走十日,解锁【神行】,耐力无穷,日行千里。
【扎纸】画龙点睛,引蝶来朝,解锁【六道画皮】,披死人皮,偷学武功。
【武师】形意出师,打人挂画,解锁【龙筋虎骨】,龙虎交征,生生不息。
出马【请神上身】,校尉【寻龙分金】,风水【神机百解】,郎中【百草天工】。
秦庚肝满职业,掌控漕帮,拳打西洋,人送外号“津门阎罗”。
百业成武,义字当头,斩龙为先,是为龙拳!
西洋人驱着铁船大炮:“大新朝已允废漕改海,敢阻止此事,你秦庚大的过王法?”
秦庚负手而立。
“在津门,秦某就是王法。”
“废漕改海乃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大新朝许,但秦某决然不许!”
“国术,杀人技也。”
“西洋人,今日你我,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第1章 九河下梢,车夫秦庚
九河下梢,津门之地。
平安县城为津门之根,老城核心,没有高门大院,只有密如蛛网的胡同、鳞次櫛比的商铺、以及藏污纳垢的角落。
三教九流在此共生,规矩比王法更重要。
平安县,城南。
“痛——”
“太痛了。”
秦庚的眼皮重得像是坠了秤砣,勉强挤开一道缝。
视线里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像是在水里看东西。
屋顶顶上破了几个大洞,灰濛濛天光就从那洞里漏下来,照著空气里飞舞的尘糜。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著一层薄薄稻草,有些扎人。
“小五?你醒了?”
一个沙哑又透著几分急切的男人声音在耳边响起。
秦庚扭动僵硬的脖子,循声望去。
一张脸凑了过来。
男人的嘴唇乾裂,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但那份关切,却是再真实不过。
是徐春,徐叔。
“徐……叔……”
秦庚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乾涩得厉害,牵动著后脑的伤处,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徐春粗糙的大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鬆了口气,“还好没发烧。你记不记得是哪个孙子下的黑手?是不是义和窝棚那帮狗日的?”
徐春的装扮,是津门最常见的脚夫模样。
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粗布褂子,袖口和下摆都磨得起了毛边,脖子上搭著条油腻腻的汗巾子。
他常年在外奔波,皮肤被太阳晒得像老树皮,一双手更是布满了厚茧和裂口。
义和窝棚……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捅开了秦庚脑子里那团浆糊。
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
渡口……码头……一个满脸横肉的傢伙……赖头……
还有……新车。
那辆崭新鋥亮的洋车。
车身是上好的木料刷了黑漆,在太阳底下能反光。
鋥亮的铜活,结实的胶皮轮子,还有那气派的雨棚,车把握著舒服,他也爱惜。
秦庚时常摸了又摸,擦了又擦,觉得未来的好日子仿佛就在眼前了。
为了这辆车,他把这三年当牛做马攒下的所有积蓄都掏了出来,又腆著脸去跟姑姑借了五块大洋,凑在一起,才从车行里把这宝贝疙瘩给拉回来。
有了新车,就能去那些体面人出入的地方拉活儿了。
拉一次的赏钱,顶得上他以前拉三四趟。
一天下来,多赚个几十文铜板不成问题。
这么一天天攒下去,要不了几年,他就能在城南租个像样点的院子,再托媒人说说亲,娶个媳妇,生个娃……
好日子仿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就是这个念头,让他在昨天著了魔。
平安县城的车夫,也分地盘。
他们这片徐金窝棚的车夫,主要在南门和周边的几个街口拉活。
而城里最肥的地界,是津河渡口。
那里人来人往,南下的客商,北上的官爷,都是出手阔绰的主儿,拉一趟的钱,顶得上他们在南门跑一天。
可渡口,是义和窝棚的地盘。
那窝棚的人霸道得很,外人根本插不进脚。
昨天秦庚拉了个急活,客人要去渡口,他想著送到就走,应该没事。
可到了地方,看著那川流不息的人群,鬼迷心窍地就想再多赚点钱。
他抱著侥倖心理,在渡口边上吆喝了一声,想接个回城的客人。
就是这一声,坏了事。
义和窝棚的赖头带著几个人围了上来。
那是个脸上长著癩痢疤的汉子,仗著自己跟了南城车行的把头,在渡口横行霸道。
“哪来的野狗,敢到这儿抢食?”
之后的事情,秦庚记得不太清楚了。
秦庚只记得赖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再然后,就是后脑勺传来的剧痛,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赖头……”
秦庚挣扎著坐起身,靠在草堆上,低著头,“我想在渡口拉个活儿,被他们看见了……。”
记忆回笼,秦庚的心也跟著沉到了底。
他撑著身子想坐起来,却牵动了全身的伤,肋骨底下像是针扎一样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別动!”
徐春赶紧按住他,“身上还有伤呢。到底怎么回事?你的新车呢?是不是被他们给抢了?”
秦庚看著徐春焦急的脸,那张脸上有关切,有愤怒,唯独没有责备。
三年前,他老爹把姑姑卖到苏家当丫鬟,卖人的钱都扔进了赌场,最后赌输了,被活活打死。
之后秦庚就成了个在街边跟野狗抢食的乞丐,快要饿死的时候,是徐春把他捡回了车夫们聚集的窝棚。
捡回来的那顿饭,秦庚趁徐春不注意,直接吃了五个大窝头,差点被噎死了。
后来徐春也就喊他小五,跟家人没两样。
徐叔教他拉车的手艺,让他有了一口饭吃,渐渐的秦庚也重新联繫上了姑姑,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拥有一辆属於自己的洋车,靠自己的力气拉车赚钱,然后娶个媳妇,过上安稳日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
现在,梦想刚开始,就碎了。
新车没了,姑姑的钱也没法还了。
他咬了咬牙,把那股涌到眼眶的热气给逼了回去,说道:“车被抢走了。”
“徐叔,这事……这事怪我,是我自己贪心。”
秦庚垂下头。
车夫这一行,地盘就是命根子。
津门九河下梢,水路便利,南来北往的客商多如过江之鯽。
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
火车站、渡口、戏园子、大烟馆、饭庄门口……这些都是油水最足的“码头”。
为了抢码头,车夫们拉帮结派,划分地盘,平日里小摩擦不断,隔三差五就要爆发一场大规模的械斗。
打输了的,轻则鼻青脸肿,重则断手断脚,地盘自然也就被抢走了。
他们窝棚,人手本就不如义和窝棚多,傢伙什也不行,最近几次衝突都吃了大亏,好几个拉客的地盘都丟了。
“怪你?怪你个屁!”
徐春眼睛一瞪,粗声粗气地说道,“是那帮孙子不讲道义!抢车,这是砸人饭碗,断人活路!
这事儿要是忍了,传出去,咱们窝棚的脸往哪儿搁?以后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窝棚里来回踱步,磨得发亮的布鞋底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先躺著养伤,什么都別想。这事儿,我去找大伙儿说道说道。他赖头敢做初一,就別怪咱们做十五!”
徐春的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狠劲。
秦庚想说些什么,比如“徐叔,別衝动”,或者“他们人多,咱们斗不过的”,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说这些,只会灭自己威风。
在他们这些靠力气吃饭的底层人这里,有时候一口气比命都重要。
气没了,精气神也就散了,以后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你好好歇著,锅里有我给你留的粥,冷了就自己热热。”
徐春拍了拍秦庚的肩膀,力道不小,但秦庚能感觉到那份安慰。
说完,徐春便掀开当门帘用的破草蓆,弯著腰钻了出去。
窝棚里,又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秦庚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他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双眼无神地望著茅草屋顶的破洞。
后脑的钝痛,肋下的刺痛,还有心里那股子被掏空的失落和屈辱,像是无数条小虫子,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三年了。
他从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乞丐,变成了一个能靠自己力气填饱肚子的车夫。
秦庚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走上了正轨,只要勤勤恳恳,埋头苦干,就能像他梦想中那样,过上好日子。
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闷棍。
他辛辛苦苦攒了三年的血汗钱,连同跟姑姑借的钱,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梦想,碎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像是潮水一般將他淹没。
在这个世道,没权没势,就像是路边的一棵野草,一阵风过来,说倒就倒,连个响儿都没有。
难道就这么认了?
让徐叔他们为了自己的事,去跟义和窝棚那帮人拼命?
秦庚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不甘心。
就在他心烦意乱,五內俱焚之际,眼前原本模糊的景象,忽然开始扭曲、盘旋。
秦庚以为是伤势太重,出现了幻觉。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可那诡异的景象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起来。
一道淡淡的,像是水墨画在宣纸上晕开的光晕,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光晕之中,一行行古拙的文字,如同被人用无形的笔墨书写上去一般,逐字逐句地显现。
那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字体,却在出现的一瞬间,让他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百业书】
【人於世间,必有一业;业精於勤,可通鬼神】
秦庚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睛瞪得滚圆。
这是……什么东西?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离近点看个清楚,却发现那光屏似乎就固定在他的眼睛上,无论他怎么动,它都稳稳地悬浮在前方,不远不近。
试著伸出手去触摸,手指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仿佛那只是一片虚无的幻影。
闹妖怪了?
还是撞鬼神了?
秦庚的后背瞬间冒起一层白毛汗。
这年头,世道乱得很。
大新朝廷虽然还在,但对外连吃败仗,对內苛捐杂税,搞得民不聊生。
穷山恶水,怪力乱神之事也层出不穷。
什么黄大仙討封,什么河里的水猴子拉人当替死鬼,什么夜里开了窍的老槐树下有野狐狸摆酒席……传闻多得是。
秦庚自己小时候当乞丐,四处流浪,就亲眼见过一回怪事。
那是在城外的乱葬岗,一个穿著道袍的瘦高个男人,领著一串七八个“人”在月光下走路。
那些“人”额头上都贴著黄纸符,盖著黑布,脸色青白,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姿势说不出的僵硬诡异。
那就是传说中的赶尸人。
当时秦庚躲在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
半路上,有个殭尸不知怎么的,额头上的符掉了,突然就直挺挺地朝著他藏身的方向冲了过来。
那殭尸的指甲又黑又长,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嚇得他差点尿了裤子。
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那赶尸人摇了摇手里的铃鐺,口中念念有词,那发狂的殭尸就像是被抽了筋,软倒在地,又被赶尸人贴上符,乖乖地跟上了队伍。
那件事给秦庚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古怪的东西。
眼前的这个【百业书】,会不会也是其中之一?
秦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中的恐惧,仔细地打量著眼前的光屏。
光屏上,文字还在继续浮现。
【职业】:
【车夫(四级)】
【经验:(12/40)】:你是个勤奋的车夫,勤勤恳恳,每日拉车,腿脚麻利。
车夫职业提升至“五级”可选择职业核心天赋:【神行】【不息】
【神行】:你的速度获得提升,可隨天赋等级提升而提升。
【不息】:你的耐力获得提升,可隨天赋等级提升而提升。
【乞丐(一级)】
【经验(2/10)】:你是个失败的乞丐,文乞武乞都不会,当乞丐你会饿死。
乞丐职业提升至“五级”可选择职业核心天赋:【文乞】【武乞】
【文乞】:你的话更容易获得他人的好感,可隨天赋等级提升而提升。
【武乞】:你的痛觉忍受能力提升,可隨天赋等级提升而提升。
秦庚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越看越是心惊。
车夫?
乞丐?
这不正是他这辈子干过的两个行当吗?
他当乞丐朝不保夕,和野狗抢食,確实是个失败的乞丐,说一级是半点没冤枉他。
后来跟著徐叔当了三年车夫,风里来雨里去,没一天敢懈怠,自认算得上勤恳,这四级似乎也说得过去。
后面的【12/100】又是什么意思?
经验值?
进度?
还有那所谓的核心天赋……【神行】、【不息】。
神行,速度提升?
不息,耐力提升?
秦庚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对於一个车夫来说,这两样东西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速度快,就能抢到更多的生意,能在同样的时间里跑更远的路。
耐力好,就能拉更重的活儿,能一天到晚都在外面跑,不知道疲倦。
这简直就是车夫梦寐以求的本事!
再看乞丐职业的天赋。
【文乞】,更容易获得他人好感?
这不就是那些会说好话,编故事,几句话就能让人心软掏钱的乞丐头子吗?
【武乞】,痛觉忍受能力提升?
这是那些碰瓷、耍狠,甚至用残害自己身体来博取同情的武乞丐所必需的。
这【百业书】,把他的人生经歷,把他所从事过的行业,全都清清楚楚地罗列了出来,还给出了升级的方向和奖励。
秦庚试著在心里默念:“关掉。”
眼前的光屏毫无反应。
他又想:“你是什么东西?”
光屏依旧是老样子,没有给他任何解答。
看来,这东西並不能与他交流。
它只是一个……陈述者?
一个记录者?
他定了定神,开始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秦庚发现,当他集中精神去想“车夫”这个职业时,关於【神行】和【不息】的解释就会变得更加清晰一些,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向他灌输这些信息。
而当他去回想自己当乞丐的经歷时,【乞丐】那一行字似乎也微微亮了一下。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小半个时辰,心中那份最初的恐惧,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好奇所取代。
这东西,似乎对他並无害处。
而且,它似乎揭示了一条……能让他出头的路!
“我只需要老老实实当车夫,拉车,就能提升那个【12/100】的进度?”
“等进度满了,升到五级,我就能获得【神行】或者【不息】的天赋?”
“那职业……是我所当过的职业?”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在他脑海中冒出,紧接著,一个更大胆,也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想法,如同破土而出的春笋,猛地钻了出来。
“那我要是……尝试別的职业,也会出现在这百业书上吗?”
如果可以……
如果他去当个厨子,是不是也能获得跟厨艺相关的天赋?
如果他去当个铁匠,是不是就能力大无穷?
如果……
秦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到了那些在津门码头上討生活的漕工,一个个膀大腰圆,力气惊人,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还有走街串巷的郎中,几根银针,一贴膏药,就能让垂死的人缓过一口气。
亦或者是在天桥底下耍把式卖艺的,躥房越脊,吞刀吐火,一身的硬功夫。
还有鏢局的鏢师押运,家族、帮派的支掛、红棍。
甚至还想到了当年那摇铃鐺能控制殭尸的赶尸人。
这些人,这些行当,是否都能成为【百业书】上的职业?
是否都能通过积累“经验值”来获得神奇的天赋?
可是,选择哪个行业?
厨子?铁匠?郎中?
这些都需要门路,需要拜师,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银钱去学习。
他现在身无分文,还欠著姑姑五块大洋,根本没有这个条件。
秦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神行】那个天赋上。
“……”
后脑和肋下的疼痛,时时刻刻提醒著他昨天所遭受的屈辱。
赖头那张囂张的脸,同伴们鄙夷的眼神,新车被抢走时的无力……一幕幕,在他的脑海中反覆回放。
神行,不息,能让他成为一个更好的车夫。
可是,一个更好的车夫,能夺回被抢走的车吗?
能抵挡得住赖头的闷棍吗?
不能。
跑得再快,耐力再好,也只是一个拉车的。
面对拳头和棍棒,依旧不堪一击。
这个世道,讲的是拳头。
谁的拳头硬,谁就有道理。
义和窝棚为什么敢这么囂张?
不就是因为他们人多,能打,够狠吗?
如果我……也会打呢?
如果我……比他们更狠呢?
秦庚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变了。
那份属於少年人的迷茫和无助,像是被炉火煅烧的铁水,慢慢褪去杂质,淬炼出一种冰冷的、坚硬的东西。
秦庚想起了徐叔离开时那股决绝的狠劲。
一场更大的衝突,已经在所难免。
到时候,他不能再像昨天那样,毫无还手之力地任人宰割。
秦庚要报仇。
他要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
这需要的不是拉车的力气,而是……能打人的力气。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地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我要习武!”
第2章 三教九流,各有活法
大新朝,三教九流,各行各业,各有活法!
这些三教九流,从一开始想混口饭吃,到想混出名堂,行走江湖的哪个行当都会点杀人技,这些行当技艺又被统称为大新国术。
像是阴司行当,诡异手段颇多,杀法诡异万分。
又像是道家、佛寺,自有各自的炼法杀法。
但不管什么行当,都讲究一个师承,不拜师,上哪学吃饭的真东西?
上三教儒释道,还有风水师、赶尸人、扎纸匠等玄奇行当,都机缘难得,一师难寻,基本都是家传,命里没有就没有。
而若论大新朝,什么杀法打法最容易学到?
那就是武行。
形意八卦,八极谭腿……走鏢押运,支掛红棍。
虽说易学难精,花销也不小,但武馆遍地,是最容易找师承的。
当然,容易是相对的。
想找个好师承,也不简单。
只能说比其他討生活的行当要更容易。
若是想混出个名堂,吃的苦一点也不少就是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搞辆车拉活,把欠姑姑的钱还上。”
“然后攒钱拜个武师,学些把式。”
“一技傍身只是谋生,想安安全全的活下去,或是混出个人样来,必须得会打。”
秦庚心想。
他看著面前的光屏,心里多了一些盼头。
热粥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驱散了身体里残存的寒意和伤痛带来的虚弱。
秦庚捧著粗陶碗,將最后一点米汤喝得乾乾净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身体上的疲惫和飢饿得到了缓解,精神上的亢奋却愈发清晰。
他的意识沉浸在眼前那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幻光屏上。
【百业书】
这三个古朴的字体仿佛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道理,让他心生敬畏。
下面的那句【人於世间,必有一业;业精於勤,可通鬼神】,更是让他翻来覆去地琢磨。
“业精於勤……”
他低声念叨著,怔怔的出神。
这一出就半个多时辰过去了。
就在他沉思之际,窝棚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股寒风卷著街面上的土腥味涌了进来,紧接著,五个汉子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徐春。
秦庚心里一紧,赶忙坐直了身子。
只见徐春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带著一丝未乾的血跡。
跟在他身后的四个汉子也都差不多,个个鼻青脸肿,衣衫凌乱,其中一个眼眶子都青了,像是挨了记狠的。
走在徐春身边的,是一个身形更为壮硕的中年汉子,他叫金河,为人仗义,平日里话不多,但手上的力气是窝棚里最大的。
金河能去码头干脚夫,赚的多多了,但他受过徐春的恩,一直都搁这拉车,硬是没去。
这徐金窝棚,一半的名字就来自於他。
剩下的几人,都是跟著徐春和金河从乡下来的同乡,在这津门抱团取暖,混口饭吃。
窝棚里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子汗臭、药酒味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叔……金叔……”
秦庚的声音有些乾涩,他看著几人身上的伤,一颗心沉了下去,“你们没吃大亏吧?”
他最怕的就是看到谁断了胳膊断了腿。
在这九河下梢之地,手脚就是命根子,一旦废了,那这辈子也就完了。
好在大家看起来健全,倒是没落下残疾。
徐春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秦庚身边,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张了张嘴,最后却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没吃大亏,算是出了口气。”
徐春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疲惫,“车,是要不回来了。”
“把头髮话了。”
徐春接著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不甘,“你过界拉活在先,坏了规矩。赖头那边,算是替南城车行的教训教训你。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
“他娘的!”
金河忍不住啐了一口,因为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直咧嘴,“那赖头下手黑著呢,那叫教训?那他妈是想把小五往死里打!”
“行了,少说两句。”
徐春闷声喝止了他,然后从身后,將一样东西推了进来。
“吱嘎——”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一辆破旧的板车被推到了秦庚面前。
“把头说,不能让你断了生计。”
徐春指著那辆板车,语气里听不出是悲是喜,“给你整了个旧车,算是从车行租的,我付了三个月的租钱。”
秦庚的目光落在那辆板车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的新车,是一辆正经的“洋车”。
黄铜的车把擦得鋥亮,能在太阳底下晃人眼。
车身是考究的黑漆,车座是牛皮的,里面填充了棉花,坐著舒坦。
最要紧的是那两个轮子,是实心的胶皮轮,跑在青石板路上又快又稳,几乎没什么顛簸。
拉著这样的车,才有资格去那些大饭店、洋行门口蹲趟儿,接的也都是出手阔绰的先生、太太。
一趟活儿的赏钱,就够寻常车夫跑半天的。
而眼前的这辆,是“板车”。
两根饱经风霜的木头把手被磨得油光发亮,上面还带著细密的裂纹。
车板由几块厚薄不一的木板拼接而成,缝隙里塞满了乾涸的泥土和不知名的污渍。
两个木製的轮子大得出奇,外面包了一层薄薄的铁皮,其中一个轮子似乎有些变形,让整个车身都微微倾斜著。
这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车”,它更像是一个用来载货的工具。
拉著它,只能去码头扛大包,或者帮人拉些煤炭、杂物,乾的是最苦最累的活儿,赚的是最少的辛苦钱。
从洋车到板车,不只是车的区別,更是身份的跌落。
窝棚里的其他几人看著那辆板车,脸上的愤怒和屈辱更浓了。
这哪里是解决问题,这分明就是羞辱。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秦庚在沉默了片刻后,脸上並没有露出他们想像中的绝望和颓丧。
他只是慢慢地站起身,走到板车前,伸出手,在那粗糙的木头把手上摸了摸,又推著它走了两步,感受著那吱嘎作响的车轮。
他的心里,確实有失落,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被一股奇异的念头所占据。
“只要有车……只要我还在拉车……经验值就会涨……”
他眼前仿佛能看到【车夫(四级)】后面的经验条,正在因为他接触这辆板车而缓慢地、但確实地向前跳动著。
“徐叔,”
秦庚转过身,看向徐春,眼神平静得可怕,“这租车的钱,多少?算我借你的。”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徐春眉头一皱,“你挨了这顿打,车都被抢了,叔没能耐帮你把场子找回来,已经够窝囊了,还提什么钱!”
“叔,帐不是这么算的。”
秦庚摇了摇头,语气却很坚定,“津门卫地面上,讲究的就是个『规矩』。我贪心,去了人家的地盘上刨食,这就是坏了规矩,被人打了,车被抢了,是我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別人。把头髮话,这事儿就算了了。这租车的钱,是我自己的事,得我自己担著。”
这番话,他说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让徐春和金河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有些靦腆內向的半大孩子,在经歷了这样的事情后,非但没有被打垮,反而像是瞬间长大了不少。
秦庚没有再多说,他走到板车旁,双手握住把手,用力一抬。
破旧的板车发出一声呻吟,稳稳地被他撑起。
“徐叔,金叔,你们几个赶紧上点药歇著吧。”
秦庚道:“我出去悠悠车,蹲个趟儿,试试这傢伙顺不顺手。”
“小五,你这……”
金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金河伸手拦住了。
徐春看著秦庚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讚许,他沉声道:“去吧,小五。这次,可得认熟了桩。”
“桩”,就是码头,是他们这些车夫的立足之地。
徐春这句话,是在提醒他,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得嘞。”
秦庚笑了笑,应了一声。
他拉起板车,那沉重的分量让他踉蹌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秦庚没有回头,拉著那辆与他瘦小身材极不相称的破旧板车,一步一步,晃晃悠悠地走出了窝棚,消失在狭窄而昏暗的巷子尽头。
直到再也看不见秦庚的背影,窝棚里压抑的气氛才终於爆发了。
“他妈的!这林把头也是个畜生!太偏袒了!”
一个汉子一拳砸在土墙上,震得墙皮簌簌下落,“赖头那小子,不就是给他送了两个娘们儿吗?他妈的屁股就坐到那边去了!”
“小五的声音都哑了,下手真黑啊。”
“这叫什么事儿!咱们就这么白白被人欺负了?”
金河听著眾人的愤愤不平,脸色铁青,他看向徐春:“老徐,这口气,你真咽的下去?”
“咽不下去,又能怎样?”
徐春找了个角落坐下,从怀里摸出菸袋锅,却半天没有点著火。
“这九河下梢,津门之地,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规矩大过王法!小五都懂的事情,你不懂吗?”
“我懂规矩!”
金河粗著嗓子道,“我还懂我兄弟被人打了,车被抢了!咽不下这口气!”
“老金!”
徐春猛地抬起头,“你给我冷静点!林把头刚上任,屁股底下的位子还没坐稳,正需要赖头这种人给他当狗,到处咬人,立他的威风。咱们现在跟他对著干,那就是拿鸡蛋碰石头!你忘了三年前,马村窝棚的老八是怎么沉了津江的?”
提到“老八”,金河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脸上的愤怒也变成了忌惮。
徐春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这口气谁都咽不下去。可咱们都是拖家带口,从乡下出来討生活的。忍著,等!风水轮流转,那赖头光顾著抱大腿,把人都得罪光了。赖头这条狗,早晚有被他主子一脚踹开的时候。”
他將菸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来:“行了,都別在这儿杵著了。该上药的上药,该歇著的歇著。没事儿的,都跟我一样,出去蹲趟儿了。日子,还得过。”
“行嘞。”
“知道了,春哥。”
眾人虽然心中依旧憋屈,但也知道徐春说的是实话,便各自散去,窝棚里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
秦庚拉著板车,走在津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
车轮每一次转动,都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像是一个喘不上气的老人。
这声音引来了路边不少同行或是閒汉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秦庚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拉车这件事本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臂的肌肉如何发力,腰背如何支撑,双腿如何迈步,才能让这辆笨重的板车更省力地前进。
同时,他脑海中的光屏上,【车夫】职业的经验条,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增长著。
【经验:(13/40)】
【经验:(14/40)】
每一下晃动,每一次发力,每一次车轮的转动,都仿佛在为他的未来添砖加瓦。
这种感觉无比奇妙,冲淡了旁人异样的眼光,也抚平了他心中的最后一丝屈辱。
秦庚凭著记忆,穿过几条小巷,一路来到一处名为“九合饭店”的地方。
这饭店不算顶级的字號,但胜在位置好,南来北往的客商多,油水也足。
饭店门口的空地上,已经歪歪斜斜地停了七八辆洋车。
有崭新鋥亮的,也有掉了漆皮的;
有车夫穿著体面坎肩的,也有像秦庚一样衣衫襤褸的。
秦庚很自觉地將自己的板车停在了队伍的最末端,一个最不显眼的位置。
他找了块台阶坐下,饭店里的小伙计看见他,二话不说,从里面端出来一个缺了口的大海碗,里面是满满一碗釅茶。
“小五哥,喝碗茶,暖暖身子。”
“谢了。”
秦庚接过茶碗,道了声谢。
这一大碗茶,要是去茶馆里喝,怎么也得一个铜板。
但在这里,秦庚却不用付钱。
他们这些车夫,在津门地面上,有个外號,叫“串子”。
因为他们拉著各色人等,走街串巷,一天下来,听到的看到的,比说书先生说的还热闹。
哪家商行进了新货,哪个官老爷纳了第几房小妾,哪条街出了什么奇闻异事,他们都是第一手消息的来源。
所以,这些开门做生意的铺面,都乐意给他们这些“串子”行个方便,一碗茶水,几句客套话,不值什么钱,却能结个善缘。
说不定哪天,就能从他们嘴里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同理,街上那些混饭吃的閒汉信爷,也都是这个待遇。
当然,车夫这行也有自己的铁律,那就是八个字:嘴上拉链,耳边颳风。
客人在车上谈天说地,聊的可能是家长里短,也可能是掉脑袋的买卖。
作为车夫,你听到了,就得当一阵风从耳边刮过去了,吹过就散,不能留下一点痕跡。
嘴上更是要像上了拉链,把所有秘密都咽进肚子里,烂掉。
一个嘴不严的车夫,在这个行当里是混不下去的。
轻则失去客人的信任,没人愿意坐你的车;重则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就因为多了一句嘴,惹来杀身之祸,被沉到津江里餵鱼。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不外传的消息,也分个“死线”和“活线”。
所谓“活线”,就是些无伤大雅的閒闻趣事,比如某某老板惧內,某某名角儿有断袖之癖。
这种消息,价值不高,说出去也没什么大影响,车夫们偶尔会拿来当谈资,换几杯酒喝。
而“死线”,则是真正能要人命的消息。
这种消息,绝对不能私下里拿出去卖。
按照规矩,得上报给“把头”,再由把头统一上报给车行的“龙头”。
龙头会根据消息的价值,统一打包售卖,卖得钱財,自己抗事儿。
谁要是敢私自倒卖“死线”,那就是坏了整个行业的规矩,群起而攻之,下场往往比得罪客人还惨。
有命拿钱,没命花钱。
秦庚捧著大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热茶,眼睛却盯著饭店门口的头车。
他干了三年车夫,对这些门道一清二楚。
上次去渡口那边抢活儿,是他急於赚钱还债,动了贪念,又恰好被一直看他不顺眼的赖头逮了个正著,这才湿了鞋。
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跟头,他不会再摔第二次。
所谓“头车一响,黄金万两”。
在九合饭店这个桩,是他们徐金窝棚和另一个叫马村窝棚的共有的。
两个窝棚的车夫在这里排班蹲趟儿,也得论资排辈。
排在第一位的,叫“头车”,也叫“龙头”。
一般都是资歷最老、在地面上最有声望的车夫担任。
规矩就是,只要头车没动,没接客,后面所有的车都不能动。
哪怕从饭店里走出来一个穿著貂皮大氅,一看就是肥羊的大客,你也得眼睁睁看著,不能上前揽活。
这头一趟大买卖,必须是头车的。
只有等头车接了客,拉著人走了,剩下的车夫才能按照次序开始接活。
到那时候,再遇到大客,那就是你自己的本事和运气了。
秦庚不著急,他静静地等著,就像一个有耐心的猎手。
喝完了茶,他把碗还给小伙计,又挪了挪地方,凑到旁边一个瘦小的少年身边。
这少年叫李狗,跟他一样,也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被窝棚里的老人捡回来的。
他干车夫的年头比秦庚还久,足有五年了。按理说秦庚该喊他一声哥,但因为秦庚有个嫁到津门城里当姨太太的姑姑,这在普遍出身贫寒的车夫里,算得上是了不得的背景了。
所以李狗虽然比他大几岁,却一直客客气气地喊他一声“小五哥”。
“小五哥,你……没事吧?”
李狗看著秦庚,又瞥了一眼旁边那辆寒酸的板车,眼神里满是同情,“赖头那死王八蛋,下手也太黑了。”
“有事我还能出来蹲趟儿?”
秦庚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浑不在意地说道。
“那就行!”
李狗像是鬆了口气,隨即又愤愤不平地骂道:“赖头那狗日的,早晚有一天得让人打断腿扔进津江里!仗著有林把头撑腰,现在都快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他骂骂咧咧了一会儿,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对秦庚说:“誒,小五哥,我跟你说个事儿。晌午我接了个去津门城里的大活儿,可是出了件大事!说不定你还认识里头的人嘞。”
“谁啊?城里的?”
秦庚来了点兴趣。
“苏氏布行的支掛,叫什么来著……哦,对,叫周永和!”
李狗说得眉飞色舞,“傢伙,那派头!身上穿著黑色的裘皮,油光水滑的,脚上蹬著牛皮靴,走道儿都带风!小五哥,你姑不是嫁到苏家了吗?这苏家的支掛,你晓得不?熟不熟?”
“支掛”,是行话,指的是那些大商行、大家族、大帮派里能打能杀、负责处理麻烦事、镇场子的高手,差不多就是管事兼保鏢的意思。
秦庚瞥了瞥嘴,摇了摇头:“没见过。”
他那个姑姑,说是嫁到苏家,其实就是个不受待见的姨太太,连苏家的大门都轻易出不来,他更是只在逢年过节时,才能得著机会去后门见上一面,討点赏钱。
苏家的支掛这种大人物,他上哪儿认识去。
秦庚也不是那种会打肿脸充胖子的性子,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嘖。”
李狗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被自己的经歷给点燃了:“您猜怎么著?车拉到半道上,突然就从巷子里躥出来两个洋鬼子,手里拿著那种能喷火的黑枪,对著周爷的车就打!”
“洋鬼子?还拿著枪?”
秦庚吃了一惊,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
“那可不!”
李狗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砰砰』就是两下,那动静,比过年的二踢脚还响!我当时腿肚子都转筋了。幸亏我这腿脚利落,眼疾手快,猛地一拽车把,给车拽偏了。就这么一下,周永和才没被打中脑袋!”
“之后呢?”
秦庚好奇地追问。
他对这些武师、高手的传闻格外关注,不过他也知道,李狗说自己跑得快、反应快什么的,多半是吹牛。
就他那胆子,没嚇得尿裤子就不错了。
“之后就更绝了!”
李狗说到兴头上,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周爷从车上跳下来,身上明明挨了好几枪,血都把衣裳染红了,可他跟没事人一样!那俩洋鬼子还想开枪,嘿,晚了!周爷那身法,跟个狸猫似的,『嗖』一下就躥过去了。一个照面,就把一个洋鬼子给活撕了!”
“活撕了?”
秦庚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大了。
“那可不?”
李狗比划著名,脸上又是恐惧又是兴奋,“就拽著俩肩膀,用力一分,『刺啦』一声……嘖嘖,那场面,血肉横飞啊!肠子肚子流了一地!”
“乖乖……这可真是了不得的人物。”
秦庚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身中数枪而不死,还能反过来將人活活撕开。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者”的认知,简直就是话本里说的妖魔鬼怪了。
秦庚不由得想,要是自己也能学武,再配上这劳什子【百业书】,是不是也能有朝一日,练就这般通天的手段?
他身体虽然矮小羸弱,但这百业书可以提升等级,获得天赋。
车夫都能有【神行】和【不息】,那要是【武者】这个职业呢?
会不会有【金刚不坏】、【力大无穷】之类的天赋?
一时间,秦庚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倒是可惜了。”
李狗咂了咂嘴,一脸的遗憾,“当时周爷的隨从催得紧,让我赶紧拉车走,没顾得上。不然非得过去整点血下来。听人说,用洋鬼子的血沾窝窝头吃,能祛百病呢!”
秦庚听到这话,从遐想中回过神来,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揭穿道:“我看你是嚇得腿软,赶紧拉著车跑了吧?真要是不怕,就你那性子,杵在那儿看热闹,事后周爷能不给你赏钱?得了赏钱,你不得立马去街口的『老王记』,来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饃?”
“哈哈……”
被说中心事的李狗乾笑了两声,倒也不尷尬,挠了挠头,自顾自地说道:“嘿,小五哥,你说你城里有亲戚,见识多。你说说,这洋人的血,是不是真比咱们大新朝人的血,更能祛病啊?”
“谁知道呢。”
秦庚耸了耸肩,正准备再调侃他两句。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鐺声响起。
是坐在队伍最前头的那位头车,摇响了掛在车把上的铜铃。
这是“龙头响了”,意思是头一趟活儿他接了,要走了。
后面的车夫们可以准备开始接客了。
所有车夫,包括秦庚和李狗,精神都是一振,立刻停止了交谈,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望向九合饭店的大门,像是一群等待投餵的饿狼。
秦庚也站起身,走到自己的板车旁,双手扶住车把,对李狗说道:“蹲趟儿了,待会儿可別说我开著板车,还抢了你的客。”
“切,”
李狗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庚那辆破车,“就你这玩意儿……我今天让你一个先,別给小五哥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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