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科幻/悬疑/末世危机/梦境入侵/硬核设定/群像/反乌托邦/
江城的大雨连着下了数月,掩藏了很多不对劲的东西。
余弦觉得自己病了:身边人陆续消失,微笑自杀案接连出现,习惯和记忆对不上号,陌生网友做着相同的梦,大学的教授离奇死亡。
……暴雨越下越大,城市变成了一个个“孤岛”。
洪水滔天,“人造暴雨”谣言四起,隐约把矛头朝向了科研机构。
一段名为“午夜公交车”的音频,在断网断联的校园里如同瘟疫般传播,竟能把人拉入清醒梦里。
……这是一个发生在漫长雨季里的,寻找世界真相的故事。
(科幻+悬疑,大纲完整,存稿多,不谜语人,所有伏笔都会回收)
第1章 异常的消失案
「哥,我朋友…… 消失了。」
这是一场足以把江城淹没的暴雨。
余正则递来毛巾的时候,余弦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刚从深海里被打捞上来的遇难者。
捧著搪瓷缸,上面「市刑侦队」的字样有些掉漆,摸起来皱巴巴的。
热水烫得手心发红,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先别着急,朋友联系不上多久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男人把空调暖风开到了最大,热气轰隆隆地吹著:
「这种暴雨天,信号基站出问题是常事。」
这是他的堂哥,市刑侦支队的副队长。
知道堂哥很忙,没要紧事,他是肯定不愿麻烦对方的。
余正则拉了把椅子坐下:
「要是失踪超过了24小时,我带你去立案。」
「我说了,不是失踪。」
余弦盯着杯子里那根竖起来的茶梗,缓缓道:
「是消失。」
「不是失踪,是消失?」
这个带队查案多年的老刑警,带著疑惑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又接着问道:
「谁消失了?」
「夏粒。」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余弦觉得胃里一阵痉挛。
大概是前天吧,考试周刚结束。
夏粒给他发消息,说买好了食材,要在周末举办「现实编程协会」团建。
说是团建,其实整个社团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
那个名为「现实编程协会」的草台班子,从初二那会儿就莫名其妙地延续到了现在。
夏粒很会做饭,偶尔会带余弦改善一下伙食。
「我跟夏粒约好了,去她租的房子聚餐。」
生怕夏粒忙不过来,今天一早就打车去了丽景家园。
那是个九十年代修建的老小区。
雨水顺著外墙灰白色的马赛克瓷砖流下来,流到那个年代特有的蓝色镀膜玻璃上。
铁青色的雨幕,他忘了带伞跑的很急。
这件事太诡异,他不想让余正则觉得自己疯了,于是尽可能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她住丽景家园,没电梯。 租的顶楼,九楼,905。」
「我知道丽景家园。」
余正则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看了眼余弦又放下了:
「那小区是挺老的,顶楼房租便宜。 所以呢? 你去了?」
「去了。」
说话间,他还能回忆起刚进楼道时,潮湿的雨水和油烟味道。
楼梯间里堆著邻居晒的雨伞和鞋垫,隐约还能听见电视机的GG声。
老小区,住的大多是老年人,时间都过得很慢。
再往上走,住户就少了。
老式小区楼梯很陡,他和夏粒吐槽过很多次,每次来都要累个半死。
当时只记得她絮絮叨叨的,至于具体说了什么,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应该是让他多锻链身体一类的话。
爬到顶楼的那一刻,他舒了口气,咚咚咚敲著门,想着要再给夏粒狠狠吐槽下这反人类的九层楼梯房。
余正则看了眼余弦:「敲门,没人应?」
「…… 有人。」
房门向外推开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接着他愣了一下,因为他记得夏粒家门是向里开的,紧接著,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开门的不是夏粒。
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家居服,踩着棉拖鞋。
男人也是一愣,上下打量,又问他找谁。
余正则闻言问道:
「你找错地方了吗? 还是她家来客人了?」
余弦握著茶杯的手微微用力,再次回忆当时的情况仍然心里发毛。
他那时赶忙抬头,看到蓝色门牌上的805,慌乱道歉,脸有些发烫:
「不好意思,我数错楼层了,我要去楼上,905。」
太丢人了,他转身就要往楼梯上冲。
「小伙子,你等等。」身后的男人突然叫住了他。
余弦停下脚步,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男人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旁边的楼梯:
「这就到顶了,哪来的楼上? 你朋友总不能住阁楼里吧。」
门被咣当一声带上,一股违和感爬上脊背。
到顶了? 可这不是才到八楼吗?
他冲出单元门,淋著雨反复看着四周的环境——
是这里啊? 是这里啊! 是这里啊……
他仰著头,冰凉的雨水拍在脸上,视线穿过雨幕,死死地盯着那栋楼,一层一层数著。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再数一遍。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怎么…… 真的只有八层了。
听到这里,余正则皱眉,下意识问道:
「那九楼去哪了?」
他怔怔地看着堂哥:
「是啊,我也想知道,九楼去哪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在咔哒、咔哒地走著。
余正则还是把那根烟点著了,深吸了一口,隔著烟雾看着余弦:
「你确定夏粒是住这里吗? 確定之前这里是九层吗? 确定八楼上面没有——」
「我确定!」
余弦抬高声音,生生把他后半句话截住。
他能感受到,余正则的语气里多了些质疑,目光也带了些职业性的审视。
他不怪堂哥不相信自己,毕竟夏粒的消失,还能理解成一起隐情复杂的失踪案,而一层楼的消失,就未免有些荒诞了。
可余正则是个唯物主义者,自己又何尝不是。
正因如此,这些最基础的问题,他怎么会没有搞清楚,就来麻烦堂哥呢?
余正则沉吟片刻:
「要是你没记错,这确实挺蹊跷。」
堂哥顿了顿,语气又缓了些:
「等明天物业上班,我们一起去问清楚。 这件事发生后,你就一直联系不上夏粒了吗?」
余弦垂下视线,杯口那根茶梗已经软下去了,浮在水面上,轻轻打着转。
联系不上吗?
要怎么界定“联系不上”这种事呢?
刚从那栋单元楼跑出来的时候,他脑子还乱成一团。
雨棚底下站著几个看雨的大爷大妈,聊著家长里短的琐事。
他能背得出来的手机号码不多,夏粒的是一个。
拨号键按下去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无法接通」或是「电话已关机」的心理准备。
可随之而来的提示声,还是让他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手指在通话界面停滞了两秒,又想起了什么,赶忙颤抖地划到首页。
因为沾了水,触控萤幕变得不太灵敏,点了好几次才打开那个绿色的图标。
然后是手机联系人,还有他已经很久不用的那只胖企鹅。
「联系人没了?」余正则皱着眉,「什么意思?」
「就是,手机里所有软体的联系人列表里都找不到她了,哪怕搜索之前的聊天记录,也完全找不到。」
他站在雨里,周围的雨声、车声、嘈杂声都远去了,他只觉得一阵耳鸣。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让他感到眩晕,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联系不到夏粒,我就接着打电话给我们的共同朋友,结果是,他们都对我说了同样的一句话。」
「什么话?」
「夏粒是谁。」
雨点敲打着玻璃,办公室里烟雾弥漫。
余正则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著他,眉头深锁。
良久,余正则用力把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问道:
「你打电话的时候,那些人的反应,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比如停顿很久、像在对台词,或者语气有奇怪的地方吗?」
「没有。」
如果真有那样的破绽就好了。
如果对方有一秒钟的迟疑,他都还能把这一切往「集体恶作剧」之类的方向去猜测。
但什么都没有。
「语气很正常,就像是真的不认识夏粒一样。 我还拿跟夏粒的合照给一个同学看,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她说什么?」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都觉得自己像在讲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她说照片上的人像是P上去的。」
能感觉到堂哥投来的目光,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考场上被老师审视有没有作弊的考生。
余正则掏出手机,打开联系人:
「你把她手机号发给我,照片也给我,我发给技术科同事看一下。」
余弦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相册软体后台仍然开著。
但当他手指滑动,打算放大给余正则看时,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照片还是那张照片,背景是社团教室灰扑扑的墙壁,角落里堆著废弃的纸箱,光线从左侧的窗户洒进来,把灰尘照得金灿灿的。
余弦记得很清楚,照片拍摄的时候,夏粒故意挡住了后面墙上那块有些脱落的墙皮。
但现在,那块斑驳的墙皮,正完整地暴露在余弦身侧。
照片上只有余弦,和那块本该被挡住的墙壁。
「怎么了?」余正则似乎察觉到他的异常,抬头问道。
「照片…… 怎么变了。」
余弦的一阵头皮发麻,一股冷意顺着脊柱往上窜。
余正则抢过来手机,屏幕亮的刺眼,那是一个笑得灿烂的男孩,他熟悉的,余弦。
没有夏粒。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屋里空调的暖风像是失去了作用。
「余弦……」余正则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有些担心:
「最近,是不是学业压力有点大?」
一阵无力感袭上心头。
「你不相信我说的,对不对?」
这句话把他和余正则划在了泾渭分明的两边。
他看着余正则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屋里安静了很久。
「算了。」
多说无益,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狼狈极了:
「就当我没说过,我回去了。」
「现在雨这么大,等会儿——」
余正则的话还没说完,余弦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动作有些仓惶。
他想逃离这间办公室,逃离那种像看精神病人一样的关切眼神。
余正则从沙发上站起来:
「雨太大了,我开车送你。」
余弦拒绝,但余正则已经拿起外套,换好鞋子了。
「走吧,」余正则拿起了车钥匙,又补了一句:
「你现在这种状态,我不放心。」
余弦没有坚持,或者说已经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低头沉默地跟在余正则身后,避开了对方投来的目光。
……
车厢是个密闭的铁皮罐头,把暴雨隔绝在外。
车内的暖气开的很足,雨刮器不知疲倦地摆动,像是催眠时用的怀表。
余弦靠在车窗上,冰冷的玻璃贴著他的太阳穴。
其实早有预期,堂哥很难相信自己,但他也不知道还能向谁求助了。
为什么夏粒会失踪? 又为什么只有自己记得这件事呢?
路口的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余正则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雨幕,打破了余弦的思考:
「小弦,你看过《美丽心灵》那个电影吗?」
余弦有些提不起兴趣,目光随雨幕缓缓移动:
「那个关於诺奖数学家的电影? 只看了开头,怎么了?」
余正则点了点头:
「对,天才数学家纳什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他的大脑给他制造了一个虚假的朋友——查尔斯,陪著他度过那些最艰难的日子。 但后来他接受了治疗,才渐渐意识到那些人不是真实的。」
余弦当时没看完这个电影,但确实记得主角有个关係很好的舍友,没想到竟然是个幻想出来而非真实存在的人。
他明白余正则提起这部电影的暗示了:
「哥,你觉得夏粒是我幻想的吗?」
「我不确定。」余正则顿了顿,接着道:
「但在我们刑侦领域,有个很有名的法国犯罪学家,洛卡尔,他提出了一个被广泛认可的观点,叫做『凡是接触,必留下痕迹』,这个理论也是我们现代刑事科学技术的基础之一。」
余弦转头看着余正则,堂哥的眼神是温和的,但也是坚定的。
「你是学物理的,我是做刑侦的,我们都相信实证科学,对吧? 如果真的有夏粒这个人,那一定会有她的痕迹。」
虽然没有回应,但余弦心里是认可余正则的说法的,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如果夏粒的失踪是一场魔术,那手法未免太粗暴了。
一个活了快二十年的人。
她的衣食住行,她做过的饭,上过的课,交过的作业,画过的画,拍过的照片,买过的东西,借过的书,点赞过的动態——
这些事物构成了她和世界之间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粗细不一的线。
想让夏粒彻底消失,就意味着,要把这所有的线一根根剪断。
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句很俗的比喻:
蝴蝶扇动翅膀,都会在大洋彼岸引发风暴。
哪怕用橡皮擦擦掉字迹,纸上也会留下一个白晃晃的印痕。
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消失,为什么连一点涟漪都看不到?
更诡异的是,这场魔术的观众,难道只有自己一个人吗?
余正则又像是聊家常一样说道:
「之前去省厅学习,有个刑侦专家讲课,提到一句话挺有意思的,『所有的不可能都被排除后,剩下的无论多么不可思议,也必定是真相』。」
「福尔摩斯说的,我知道。」
余正则侧头看了他一眼:
「眼下我们没有夏粒的任何信息,很多假设都没办法成立。」
余弦的目光重新移向车外:
「你是想说,排除各种可能性后,只能是我精神出问题了,对吧?」
「我没这么说。」余正则叹了口气:
「但即便真是这样,也没什么丢脸的,我们可以去找专业的医生聊聊,做个评估。」
「哥,」余弦不想再解释,「我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夏粒真的不是我幻想出来的。」
「好,那就当是我多想了。」余正则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开口:
「回去好好睡一觉,说不定哪天就跟做梦一样忘记这事了,你说呢?」
余弦目光垂下。
如果真的像堂哥所说,那只能说明,事情比自己想的更不对劲。
车子在余弦家门口缓缓停下,余正则熄了火,却没有立刻开门,他侧头看向余弦:
「小弦,我只是想帮你,如果夏粒真的存在,我一定会找到证据。 但如果……」
「但如果没有,」余弦接过话,笑了一下,语气有些疲惫:
「你会送我去医院,对吧?」
他没有等余正则的回答,随手打开车门,雨丝带著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谢谢你的好意,哥。 我很好,真的。」
余弦走了,余正则坐在车里,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车里明明灭灭,雨水模糊的车窗里,余弦的背影渐行渐远。
第2章
余弦推开家门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的街灯透过半掩的窗帘,洒下一点昏黄的光,勾勒出客厅模糊的轮廓。
摸索著按亮壁灯,暖黄的灯光晕开在半个房间里。
把余正则硬塞过来的伞靠在墙角,水渍顺著伞尖在地板上蜿蜒。
鞋子也没脱,径直走到柜子前,翻出了一瓶酒。
其实平时是不怎么喝酒的。 这瓶威士忌也不知道是哪次社团团建留下的,现在正好有了用处。
瓶盖拧开,酒味一下冲出来。
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精烧得喉咙里、胃里一阵发热,又很快散开。
再喝几口,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重重地瘫坐在沙发上。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余正则发来的:
「到家了吗?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查查。」
余弦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回,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低鸣,和窗外被雨水打散的车灯光影。
酒精、潮湿、雨水,混在一起,胸口有点闷,脑子里也乱糟糟的。
他闭上眼,任由自己往记忆里滑下去。
最早是什么时候呢?
大概是初二那年的深秋,印象里也是这样阴沉的天。
刚学完八年级上册物理第一单元「认识宇宙」的内容,少男少女们七嘴八舌地聊著刚刚建立的宇宙观,討论著宇宙的起源、形成和演化。
也许是那种氛围太热烈,他一时衝动,把藏在自己心里很多年的那套「宇宙游戏理论」和那个听起来就很无厘头的「现实编程协会」说了出来。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学生。
果然,同学们听完先是一愣,接着纷纷鬨笑起来,教室内外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討论的焦点又逐渐转移到了其他同学那里,涨红的脸色也渐渐復了原。
夏粒那时候坐在他邻座,一直托著她精致的下巴在听他讲。 等他讲完,只是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那你这个协会,缺副会长吗?」
那一瞬间他还以为她在嘲笑自己,结果她又补了一句:
「我学过画画,可以帮你画协会的徽章。」
后来那张彩色铅笔画的社团LOGO被他设置成QQ群的的头像,徽章一侧写著「现实编程协会」,下面是「会长:余弦,副会长:夏粒」。
和最开始一样,每次余弦给夏粒讲他脑子里新冒出来的设定,夏粒都安安静静地听得很认真。
再后来,初中、高中、大学,他们一路待在同一所学校。
填志愿的时候,他在表格上写了「物理学(理论方向)」,瞟了一眼她的志愿表,发现上面竟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
「你学的明白吗?」他那时候嘴是挺欠的。
「这不是还有我们的余大师嘛。」她抿着嘴笑道,眼睛弯成了月牙。
事实证明,「余大师」这个头衔水分很大,从那以后基本上只在她想挖苦余弦的时候才会出现。
大学开学,课表一排开,多元函数微积分,概率论数理统计,场论无穷级数,理论力学、电动力学、量子力学和统计力学四大力学天王轮番上阵,他这个「协会会长」很快阵亡。
反倒是那个当初被他质疑「学的明白吗」的少女,笔记本上总是记得密密麻麻。
每到期末,图书馆靠窗的角落,都能看到同样的一幕:
余弦抱着一叠习题试卷,坐到夏粒对面,小声并且理直气壮地说一句:
「副会长,救命。」
夏粒总是很自然地把靠暖气的位置让给他,方便他过会儿趴在书上睡得昏天黑地。
醒来时,手边已经多了一份整理好的重点笔记,字迹清秀工整,还带著一点若有若无的香味。
「醒了?」夏粒经常头也不抬,「醒了就把这几道题背下来,或者你想挂科当我学弟,我也不介意哦。」
生活里也处处是少女的身影。
初三结束的那个暑假,她忽然在只有两人的QQ群里发消息,说要办什么「社团团建」,形式是——
去她家里吃饭。
第一次去的时候,他推开门,闻到的是一股微妙的焦糊味。
厨房里一片惨烈:砧板上、灶台旁、垃圾桶里躺著各种不明物体的尸块。
夏粒心虚地小心翼翼呈上颜色诡异的咖喱:「就当你帮我做实验了……」
他想过转头逃跑,但最终还是迫於某人的淫威,乖乖坐下开吃。
「怎么样?」她拿筷子戳着自己的那份,眼睛里还带著一点不切实际的期待。
「…… 有进步空间。」
那是余弦绞尽脑汁想出的评价。 话虽如此,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一整盘吃完了。
毕竟在父母出事后,他就几乎没吃过食堂之外的饭菜了。
从那之后,「试菜」就变成了某种定期组织的社团活动。
幸好,在小白鼠余弦的持续牺牲下,夏粒的厨艺进步得很快。
从一开始的「能吃」,到后来他还隐隐有些期待夏粒研究的新菜系。
他也渐渐习惯了那种画面:
推开门,先闻到油烟味,再看到她系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说一句:
「马上开饭了,记得洗手!」
那种感觉,说土一点,就是那时的余弦所认为的「家」了。
回忆一段段翻过去,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把一整卷旧胶片慢慢拉开。
余弦抬手盖住眼睛,指尖按在眉骨上,呼吸有些发乱。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如果她真的不存在——
那这些年,他到底是在跟谁讲话?
这是回忆,还是妄想?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回忆里抽身出来。
冷静,越是这个时候,思路越不能被牵著走。
他想到余正则车上的话:
「所有的不可能都被排除后,剩下的必定是真相……」
会有哪些可能性呢?
他坐起身,拿出纸笔,开始逼著自己梳理这整件诡异到几乎让人窒息的事情。
一边思考,一边写下了第一句话:
「可能性1——记忆出现问题」
会不会真是自己病了呢?
比如出现某些会导致记忆错乱的精神症状,那确实可以解释这一切,但问题是——
人的幻想真的可以如此完整、真实,并且包含那么复杂的细节吗?
如果说一个幻想角色仅存在於自己支离破碎的回忆里,那或许还能接受。
但夏粒在自己生命中是连续存在的,这是精神病症能构建的吗?
就算是精神病,也要有个病理机制才对。
他不能确定,于是把笔搁在本子上,起身去拿了电脑回来,瀏览器打开,在搜索栏里敲上:
「记忆篡改精神疾病」、「虚构出不存在的人精神疾病案例」
有严肃一点的医生科普,也有标题党式的推送, 他挑了几篇看上去较为正规的点开查看。
相关的病症主要包含「精神分裂症谱系障碍」和「解离性身份障碍」,也就是通俗来说的「精神分裂」和「人格分裂」。
他仔细对照了一圈,确定自己并不符合这两种疾病的特徵:
排除精神分裂的最关键证据是,精神分裂的幻象,绝对不会和其他客观存在的人产生交互,所以很多病人会产生「你为什么看不见『他』?」的困惑。
夏粒和同学老师有很多交流——虽然他们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而人格分裂则只是患者脑内的对话,没有一个实体的「幻象」存在,这与夏粒的情况更不相符了。
至于其他的临床心理学和神经学的现象,还得抽空去找专业人士诊断。
他看着那行字,笔尖在纸上打了一个叉号,停了下,又在叉号旁边补了个问号。
不能完全否定,但可能性较低。
他又写下:
「可能性2——外部力量干预」
如果不是自己脑子坏了,那今天发生的这件诡异不合逻辑的事情,就只能归结於外部力量的干预。
也就是说——
是不是有什么人,有能力去操纵一切,把夏粒存在的痕迹从世界上完整抹去?
甚至修改所有人的记忆,让所有认识夏粒的人都遗忘她?
想到这里,他背后有点发凉。
可随即,他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起这个可能的现实性:
一个人消失,连带著住址、通讯记录、社交圈、甚至一层楼都「凭空蒸发」,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技术手段可以实现的了。
甚至,这已经有些「超能力」「神秘力量」的意味了。
余弦作为一个知名学府、高等院校里物理学专业的学生,他相信这个世界的科学性和客观实在性。
他不相信神神鬼鬼的东西存在,或者就像杨振宁教授所说:
「虽然宇宙的结构不是偶然的,但如果硬要把一个人形态的造物主放在其中,那是没有根据的。」
就算退十亿步来讲,假设真的有这么个神仙上帝,那祂也没有理由单独让夏粒消失吧。
他缓缓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在后面打了个叉号。
紧接着,他写出了第三个可能性:
「可能性3——楚门的世界?」
很早以前看过一部电影《楚门的世界》。
电影里的主角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正常的世界里,直到某一天他意外发现,他所居住的城市竟然是个被完全设计好的巨大的摄影棚,而他的人生,只是一场供全球观看的大型真人秀节目。
那么如果,只是如果——
自己的人生也是一场被精心设计好的骗局呢?
而「夏粒」这个演员,在某种设定下必须「杀青」了?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自己这个出租屋。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那余正则呢?
他是谁? 他也是个设定好的演员吗? 他在「剧本」里的角色是什么? 在这场戏里,余正则会不会才是那个「最佳演员」?
余弦想到这里,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了,这是现实,不是电影。
如果是个摄影棚,那一定有边界,而无论是去外地旅行,还是上网搜索,这个世界都严丝合缝,逻辑自洽。
他把笔放下,靠在沙发背上。
世界依旧安静。
影影绰绰的车灯晃过窗帘,空调还在嗡嗡地吹著暖风。
余弦一口气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掉,电脑瀏览器还开著他白天搜索过的网页:
「朋友突然从所有人记忆中消失」、「现实被篡改」、「世界不真实感」。
都是些更不科学的案例。
要么是诸如「潘同学事件」等原因不明的都市传说,要么是「青春期综合徵」导致学姐消失的恋爱故事,再不就是「北欧神话主神奥丁篡改全球人类记忆」这种充满玄幻色彩的理由。
余弦觉得这些解释都无法说服自己。
借着酒劲,他的思绪有些飘忽、发散:
作为一个学物理的,他一直觉得,哪怕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什么超自然因素,那也一定得是符合科学、逻辑严谨自洽的,就像延迟选择实验对因果论的颠覆,是能被解释和实证的。
就算假设自己生活在一个「小说」世界,那这个小说也一定是科幻题材,而非玄幻或灵异题材,或是包著「走进科学」皮的玄幻题材。
要是哪天他得知,夏粒是被外星人绑架了、进入轮回游戏了,或是莫名其妙进入平行世界了,这样机械降神般不合逻辑的消失,那这部「小说」也算是烂尾了。
视线在屏幕和本子之间来回晃了一会,疲惫感慢慢压下来。
酒劲也上来了,眼皮开始发沉,字看久了有点重影。
本来还想再看看国外相关的专业论文和报告实验,手指却已经有些抬不起来。
客厅的灯没关,窗外的雨声被墙壁隔了一层,听上去闷闷的。
光标在搜索栏里一闪一闪,余弦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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