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连载 (1-313章) 作者:又加一更

《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连载 (1-313章) 作者:又加一更

简介:穿越/仙侠/修真/神话/神道/民俗/王朝气运/武道/香火成神/晚清背景/
“今查下界凡人陈顺安,积善累功。特敕为草头神【承露分水兵】,赐草箓一枚,提拔神职。”
“多谢大神赐箓封神,小神感激不尽!”
陈顺安当即跪拜在地,自动代入‘小神’身份。
然无人回应。
陈顺安壮着胆子抬头,一看。
说话的只是一则没有名号的神箓,位置赫然空缺!
陈顺安猛地瞪大了眼睛,心中升起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他,一把抓住!
“反正这水元大帝的缺位空着,没人领,那我来领吧。”
……
东洲入关,以萨满妖力统御寰宇,白山子弟提摄朝纲,诸般法脉纷纷败走。
然国祚难久,时值王朝运终,末法乱世,妖异频发。
外有诸教携新式道统叩门,走私芙蓉香;内有会党聚众联盟,颠覆社稷。
三千左道八百旁门上门一百零八,龙虎金丹,无上正觉八宗,出马顶神,文武普庵……法脉复归。
五十而知天命的陈顺安,穿越此界,奋斗大半生,也不过是京都井窝子一口苦水井的挑水夫,偶得一卷【三元水官真灵宝诰】,掌天下之山川,封三元之水官。
岁月轮转,一切法皆如梦幻泡影。
唯水运亨通,吾栖天地中。

第1章 陈顺安不信神

这世上没有神。
至少作为穿越者,四十九岁,一生娶过五房媳妇的陈顺安从未遇到。
娶头房媳妇时,他还是十五六岁的大小伙子,彼时陇南洪涝滔天,陈顺安逃难而来,用发霉的水神供品从流民潮里买下了她。
半年后,这个女人早产,母子皆亡。
第二房是被饿死的,饿死在陈顺安领到朝廷的赈灾粮,提着瓦罐粥往回走的路上。
掺着沙土的稀粥,很香,也很咸。
第三房是害痨病死的。那年陈顺安炼硝石,再用砂石、木炭过滤污水,发了第一桶金,虽法子被治水官吏霸占了去,但也因此积攒一小笔家资。
只可惜她还来不及享福,就已经瘦的跟一根干枯的包谷秆子似的,唯有那对乌黑的眸子澄亮得吓人,到死都直勾勾的盯着陈顺安。
嘴里还含着她最喜欢吃的姜。
没有神出面。
水患是人疏浚河道,开凿燕山而解。
接连克死三房媳妇,当地人都流传陈顺安命犯煞星,有个蜈蚣般的家伙,可以转动车轮不说,还长而刁钻带着剧毒的倒钩。
会把女人的肠肚心肝都钩出来灌入毒汁,再塞回去,所以不出两年,准定暴毙。
当地的男人忌陈顺安如蛇蝎,生怕他勾搭了自家媳妇。
当地的女人更视陈顺安为洪水猛兽,生怕一不小心也被钩去了性命。
于是陈顺安在当地混不下去了,也娶不了媳妇。
他想进京,在天子脚下出人头地,利用穿越者的头脑和超出这个时代的见识,干出一番事业!
第四房媳妇是进京路上,救助的一名被官兵鞭打的退役河工之女。
将满天命之年的陈顺安,现在已经记不大清她的模样,只记得她浑身细皮嫩肉似水一般,唯有那双手结满了厚厚的茧子,每次都把陈顺安的后背刮得生疼。
她是下工回来,被两位路过的津门大侠失手误伤而死。
陈顺安只找到了些许凝结着发黑血污的残块,被他用薄棺装着,草草下葬。
两位大侠仁义,心生愧疚,丢下了十两银子,便掩面离去。
河工岳父急火攻心,病入膏肓,临死前为免繁重的白事拖累陈顺安,主动跳河自尽,省了一口棺材钱。
之后,
入得京都,四九城门。
陈顺安当过掮客,也被税吏敲诈,想习武壮体,却又被年纪太大为由,扫地出门。
被人打,也打过人。也用不值钱的良心换过一口饽饽。
兜兜转转,最终了十两银子在京郊通州武清县,买了个水窝子水夫的空缺。
水窝子,即转辘轳从井中打水,再用水车挨家挨户送水的行当。
京师地势高垲,户口殷阗,需水甚重,然来源颇少。
虽有巨马、无定、大运等五河流经京都,但距百姓居所极远,故皆是买水过活。
跟粪霸、碓霸、车霸,并称京师四霸。
一井之利,有数十水夫奔走送水,二铺伙绞绳,掌柜统账分红,月贡东家。
而陈顺安的第五房媳妇,乃通州望族张家之后,出身官宦之家。
只可惜到了她这一脉,由于三服之内未出生员,六服之内不曾顶戴翎,便被逐出本家,甚至改姓为‘章’。
陈顺安自己得承认,最初他接近章氏,是看中了她的背景,想傍小富婆走捷径。
而陈顺安也凭借这层关系,水夫这空缺只候补了两年,便成功占了箩卜坑。
但或许是陈顺安那家伙真有毒的缘故,章氏只跟他过了三四年举案齐眉的安稳日子,便变得疯疯癫癫,整日神情恍惚,说看到了四个姐姐。
姐姐们惨状各异,也不说话,都乜斜着眼冷冷的盯着她。
章氏也就卧床不起,没两年便气绝而死。
所以,陈顺安明白了个道理。
做人谁也靠不住,包括仙神。
只能靠自己。
……
长白圣朝959年。
正值初夏,天际沙明。
通州大运河之上,已是千舟万楫,漕艇贾舶云集。
通州武清县,炒豆胡同中,一棵门口栽种柳树的清水脊房屋里。
“年纪大了,怎么又做这些旧梦?”
天色初霁,只浅睡了两个时辰不到的陈顺安猛地惊醒。
他梦到了那五房媳妇。
压下心中杂绪,陈顺安慢悠悠坐起,目光瞥了眼那安分守己毫无反应的亲家兄弟。
兄弟已有数月不曾颔首,陈顺安担忧是早年为强求武道,狂嗑虎狼之药的后遗症。
才四十九岁的陈顺安心底泛起些许悲凉。
这才有些怕冷似的,赶紧伸出已有褶皱的手,抓住横杆上的素色长袍马褂。
虽然有所保养,但陈顺安的皮肤依旧开始冒着斑点,脸上隐布褐色。
裸露的后背上,陈年刀伤箭伤隆成如同蜈蚣般的肉痂,满是暮气将至的沧桑之感。
马褂已经有专人洗过,散发着阳光暴晒后的温暖气息。
穿衣过程中,陈顺安不时咳嗽两声,面露大病初愈的苍白。
而那些岁月的痕迹、狰狞的伤痂,也似乎怕光般很快被长衫遮蔽了去。
陈顺安站了起来。
内着褪色青布短打,下穿单裤,全身罩一件长袍马褂,马蹄袖,蜈蚣扣。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陈顺安还是不大习惯这身打扮,压抑而窒息让人喘不过气,还无裆没内裤,走起路来总觉得甩动无靠。
夏天更是汗漉漉的不易打理,一日下来,便会传来股酸熏味。
婉娘每次为陈顺安清洗衣物时,他都会抱怨。她只是笑。
婉娘是陈顺安的表妹,第五房媳妇章氏那边的旁亲。
婉娘家室较之章氏更加不如,父母早亡,留下三女二男。
婉娘排行老三,早就嫁作人妇,只可惜遇到了好赌的郎、上学的娃、要扶的兄弟……
不得不打几份工。
婉娘每日来为陈安顺煮早、晚两顿饭,并打扫院落、清洗衣物,每月作价半贯钱。
其余时间,则要去既卖清茶又卖酒饭的二荤铺帮工,得闲回家还得摇纺车,织纱卖布。
好在去年她丈夫碰上高利贷,被活生生逼死,放贷的看在陈顺安的面子上,只收八分利息外加本金。
婉娘这娘俩才算捡了条命。
陈顺安走出卧室,迎面便是六步进深的庭院,只是并不规整,呈畸形的梯字形,外窄里宽。
院墙上还有去年因大雨塌垮后,缝补的泥沙痕迹。
寒露已消,陈顺安还是觉得有些发冷。
他下意识拉了拉衣领,快步踱入东屋厨房。
屋里堆存的粮米、煤球、柴火挤得满满当当,靠灶眼的墙壁上有长期烟熏火燎后的黑垢。
而灶眼里柴火未退,余火煨着已经撤去锅盖的荷叶粥,
锅边还有两张芝麻酱烧饼、一颗白鸡蛋。
“呼……婉娘煮的荷叶粥就是地道,荷叶鲜香,梗米浓滑。”
陈顺安赞叹一声,就立在灶边吃着早食。
食物带来的温饱,冲淡了陈顺安脸上的苍白。
他甚至长了一身毛毛汗,让体内的阴寒都驱散许多。
大概是半月前某夜,陈顺安送完水,回井上归还水车后,照例巡视检查‘沙砾井’。
虽然陈顺安上值的‘沙砾井’只是一口浊水井,无法直接吃食,只能用来清洗衣物、灌溉作物。
但流水就是流钱,可养活了他们一大帮兄弟。
陈顺安自然不敢懈怠。
沙砾井的井台上盖着棚,更有专人彻夜看守,免得被歹人下毒,或者破坏井眼。
可那夜也不知怎地,立于井缘,陈顺安只觉背后似乎刮来一股诡异的阴风,竟吹得他头重脚轻,一猛子就落入井中。
而守井的分明就在棚外,却浑然不觉,任凭陈顺安如何呼救,压根没听到任何动静。
好在陈顺安命不该绝,仗着有几分水性,苦苦坚持。
婉娘见陈顺安久不归家,心中起疑,连忙找上陈顺安几个同僚,连伙赶至沙砾井,将陈顺安救下。
但井中阴冷,钻骨透髓,也把年事已高的陈顺安折腾去了半条命。
足足在家养了半个月。
不过还好,失足之后,陈顺安也因祸得福,似乎开启了某种了不得的东西。
那是一本唤作【三元水官真灵宝诰】的卷轴,在他脑海中沉浮不定,却晦朔不明,似乎缺少某种必要的激活条件。
两世为人,陈顺安多多少少也知晓些道家术语。
宝诰,也叫诰章,乃神仙之旨意,颂圣之骈文。
若是搭配前面的‘三元水官真灵’,似乎便是某种专门针对各种水官的宝诰,且会记录各路水官的名讳、神权。
只可惜,至今为止,陈顺安都不知晓如何开启这宝诰。
而养病多日,陈顺安自觉精神头已有好转,胳膊臂膀也恢复几分力道,便准备出门,上井送水。
‘砰!’
放下碗筷。
陈顺安将碗筷留于盥池,待婉娘午后来清洗。
他走回北房客厅,从柜上的香瓜状罐里,抓出一把姜塞入兜里。
又将皮质水囊灌满凉茶,跟短杆旱烟枪一道挎在腰间。
陈顺安这才快步朝门外走去。
缺值半月,陈顺安用屁股蛋儿想都知道,定有不少闲言细语在戳他的脊梁骨。
自家兄弟们倒是勿用担心,主要是其他管片(送水范围)的,比如那唐老鬼。
唐老鬼跟陈顺安积怨已久,最初只是为了争抢一户处在胡同交界地区的住户生意。
再慢慢延伸至门户之见,地域之争。
唐老鬼是通州本地人,最看不起的就是陈顺安这等攀高枝,落户通州的泥腿子。
公平的歧视、为难每一位外地的。
而陈顺安前两年跟他干过一仗,给唐老鬼开了瓢。
梁子就彻底结下了。
陈顺安有些怀疑,自己意外落水,便是这唐老鬼下的阴手。
刚走出院门,一道神色匆忙的中年人身影撞入胡同之中。
“陈老哥,出事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陈顺安耳边炸响。
来人短衣赤膊,脚蹬草鞋,肌肉干瘦,行动间给人一种机灵之感,也是个水夫。
“三德子,出了什么事?”
陈顺安看着此人,眉头一皱。
三德子绷着脸,道,
“老哥,唐老鬼死了!”
“当了个溺死鬼,在他那口井里泡了十来天,今儿早才飘起来!”
(本章完)

第2章 靠自己

出了炒豆胡同往北走三里路,便是通州武清县的苇横街。
陈顺安隶属的那口井窝,便在苇横街一个拐角巷子里。
而唐老鬼的管片,就在苇横街旁边的金元街。
尸首刚打捞出来,还停摆在金元街的井上。
虽然尸体被泡胀了,已是巨人观,但陈顺安还是一眼就认出,这厮就是唐老鬼那个死鬼。
于是,陈顺安顿觉兔死狐悲,品出一丝不对劲出来。
好消息,心头大患已除。
坏消息,似乎来了个更大患的。
陈顺安可不相信,两位井窝子水夫先后意外落井,只是一桩巧合。
水窝子堪称京师一霸,其中混迹的碎催、青皮,乃至武夫不计其数。
更是背靠京都水商总会,总会长可是正儿八经的‘白山人’,乃都统府的某位佐领。
现在居然有人胆大包天,打起了水窝子的主意?
风雨欲来啊……
陈顺安心事重重。
他提着袍襟,脚步匆匆赶往苇横街。
三德子也察觉到不对劲,沉着脸,默契的没有多说。
日头已高,天地一大窑。
街上马车络绎不绝,干燥的黄土街道上沙尘弥漫。
有西北来的骆驼队缓步穿过县门,在苇横街上临时采买红柳枝、苇丛。
驼铃在尘土中叮咚作响,又朝着京师方向去了。
路上遇到趾高气昂,纵马游街的‘白山人’和大人物,整条街都安静下来,陈顺安和三德子便赶紧背着身,躲在街旁让路。
等纵马的大人物们彻底走远了,这才继续赶路。
到了苇横街。
地上湿漉漉的,各种叫骂声和水翻滚的声音呼啸而来。
穿着身长袍马褂的陈顺安在巷口顿了顿。
用袖口擦拭脸上汗渍,背挺得笔直,这才抄着双手踩过湿漉漉的地面,走进巷子。
不少扭着屁股,短衫单裤,推着独轮车的水夫一见陈顺安,先是愣了下,继而纷纷面露热情之色,朝陈顺安招呼着。
“陈哥来了?”
“陈哥吃了嘛,您呐!我这炒肝儿正新鲜,您尝一筷子给我点评点评?”
“顺安兄,你咋不多歇息歇息?水窝子这里交给兄弟几个,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陈顺安在这群水三儿里人缘颇好,就算是性子内敛寡淡的,见陈顺安目光看来,也点头示意。
“这段时间麻烦兄弟们替陈某推车送水了,陈某感激不尽!
等这月轮值了,陈某在拐枣巷子二荤铺包上一桌,什么干炸丸子、焦溜丸子、滑溜肉片随便点!管一天的饭,大家得闲了一定得来!”
众人一听陈顺安这话,就知道陈顺安是诚心实意的要请客,于是脸上热情更甚几分。
井窝子处,有两个年轻双胞胎铺伙,正合力转动辘轳拐把打水,又把绞出来的浊水倒在一缸大水槽里。
其余水夫们便从水槽舀水,将独轮车上的木质水柜装满,足足有五百斤上下,共计十多挑。
陈顺安脱了长褂,露出下面的短衣,又将裤脚挽起,这才将长褂小心迭好,放入棚下柜子里。
两铺伙知道陈顺安有下值去茶馆喝茶听书的习惯,这身黑大布长褂便是面子,贫苦老百姓压根买不起。
朝双胞胎铺伙知会一声,陈顺安走到水槽边,便见三德子已经帮他的水车装满了。
三德子道:“老哥,你行吗你?”
陈顺安舒张着手掌,旋臂一扭,肌肉宛若一道道水银翻滚蠕动,‘呼呲’一声打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气浪。
此乃聚筋力,锤炼筋肉,力贯周身之相!
陈顺安笑道:“你这嘎杂子琉璃球,你哥哥我推了七八年水车了,有何不行的?”
三德子嘿嘿一笑,没有多说。
水溅浪声此起彼伏,但没过多久,便安静了下来。
三十多个水夫打好水后,都没推车送水,或单腿依靠在墙上、或蹲在地上,就候在巷子里,似乎在等着谁。
巷子外不时有人经过,只是目光朝里面看了一眼,便似看到一群豺狼虎豹般,赶忙收回目光,闷头赶路。
然而直到辰时末,这些水三儿也未等到想等的人。
“不等了,去找李掌柜去!”
“对啊,居然有人敢欺负到咱们井窝子里,害得陈老哥躺了半个月,这事没完!”
“唐老鬼死了!我听说其他管片儿也死了好几个!”
“要我说,肯定是碓房那些掉腰子干的!干他姥姥!!”
群情激奋之下,一众水三儿吼得脸红脖子粗,更有甚者已经从水车下面掏出柴刀、斧头、飞镖……甚至还有弩箭。
武德充沛。
而这群水三儿为陈顺安出头,既有真心,也有私心。
毕竟唇亡齿寒,如果陈顺安是在家里,别的地方出了意外,那就罢了。
但偏偏是在井窝子这里,还掉入井里了!
这次是陈顺安,下次是谁?
而且其他管片都出事了!
这是打所有水三儿、打东家、打整个水窝子行当的脸!
至于‘碓房’,那跟井窝子是世仇了。
前朝之时,京师汲水尚且免费,大多井水都是公有。
只是山高路远,街深巷杂,有的人家不便汲水,便有青州人帮忙汲水,从中获得微薄利润,养家糊口。
但自长白圣朝立国后,为了封赏从龙之人,便改井水私有,赐给了为其冲锋陷阵的冀州人。
青州人被赶跑了,便干起了碓房的勾当,专门替人把粗米去壳舂麸,变成精米。
如果来舂米的,是拿着朝廷按月发放的俸米的‘白山人’,那碓房自然是摇尾乞怜,高呼主子。
如果来舂米的只是普通百姓,那碓房自然是百般为难,逢十抽三。
至于‘白山人’,便是长白圣朝的皇族及被抬山进入‘白山人’之列的……舜人。
陈顺安他们,还有冀州人、青州人都是舜人。
巷子里气血翻滚,煞气腾腾。
陈顺安没有说话,目光看向一个角落。
而不少水三儿状似愤怒,气血冲顶,余光也瞥向那里。
井沿边,坐着一位默默抽着旱烟,从始至终不曾抬头的身影。
“行咧,弄啥哩,别给东家惹事。”
这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长得又凶又丑,三角脑袋蛤蟆眼的脸。
声音轻微,但落在众人耳中却掷地有声。
一众叫嚣的水三儿都冷静下来。
这人把嘬着的嘴唇对准烟筒,慢悠悠的‘噗呲’一声吹出烟灰。
又揉着绵软黄亮的细丝儿装入烟筒,然后又嘬起嘴唇吹着火纸,从鼻孔里喷出两股浓烟来。
烟柱不散,宛若雾龙。
这人猛地站了起来,双臂如刑柱摆动,跨步带风,将烟柱搅得粉碎,眨眼间便来到众人面前。
“林教头。”
“林教头,你说该咋整,我们听你的!”
林教头看了陈顺安一眼,这才转身面向众人,目露鄙夷,
“人家敢朝咱们下阴手,那定然有着十足的把握,凭你们这三脚猫功夫,能弄死几个?”
这些水三儿基本都是带艺来投,各有传承所学,基本都有三流武夫境界,聚筋力。
而这位林教头,却是已经筋力圆满,踏足二流‘合玉树’之境。
玉树即骨架,淬骨如玉,关节生辉,举手投足其力沛然。
所以有时候,林教头也会指点这些水三儿的武艺,这才落了个教头之名。
“至于此事是不是碓房干的,重要吗?说穿了,还是你们都是些烂怂、破罐儿货,实力弱!这才被别人蹲在头上拉屎!”
林教头蛤蟆眼中放出冷光来,毫不留情道,
“滚去推车送水!少遛鸟多打拳,少看女人多抱桩!这事还轮不到你们操心!!”
水三儿们一听,也不争辩,顿时就散了。
水桶哗哗,地面压出道道车辙印。
陈顺安也正准备推车,林教头忽然走到他身边,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道,
“病好了?”
陈顺安拱手笑道:“劳教头挂念,七七八八吧,阎王爷不收我。”
“你倒是舒坦了,在床上躺了半月,哥几个倒是没日没夜做你的那份活儿。”
林教头态度冷淡,语气似有些不善,却从怀里掏出一个鹅颈药瓶,直接丢到陈顺安水车上。
“这是金箔牛黄丸,早晚一粒,可镇精神,通利五脏邪气……好生调理身子,别误了送水的营生!”
说罢,林教头不顾陈顺安反应,蹬地撑腰,水车便已经出了巷子。
或许在林教头眼中,是不愿陈顺安拖累大家,这才恩威并施。
但君子论迹不论心。
陈顺安沉默了下,还是记住这份情,收好药瓶。
……
推车离巷,来到正街。
三德子跟几个水夫在等陈顺安。
见陈顺安出来,几人这才不慌不忙的推车上路。
虽然有些好奇林教头给陈顺安说了什么话。
但众人颇为识趣的并未多问。
有水夫面露愁容道:“林教头说的没错,咱还是太弱了!我卡在气力贯通这步已久,待会下值了我想去千芝堂买一剂龟鹿二仙膏,试试能不能力贯周身。”
有人皱眉道:“你可得想清楚,二仙膏乃虎狼之药,若是失败了……”
几人说着,目光不经意的看过陈顺安一眼。
陈顺安筋力圆满,当年就是冒险服用了‘龟鹿二仙膏’,强行让力气节节贯通,却也留下极大弊端。
亲兄弟不再颔首敬礼,便是其一。
当然,这些隐秘,不便为外人道哉。
三德子有些肉疼的说道:“龟鹿二仙膏可不便宜啊,足足要十多两银子,兄弟你可得三思!别钱了,事儿还没办好!”
“怕啥!有陈老哥珠玉在前,给我带头,这点勇气都没,我早些滚蛋回家种田吧!”
几人嬉笑怒骂。
陈顺安却欲言又止。
风雨欲来,面对这场危机,有人要去买大药,也有人想去讲武堂求一流大侠指教,也有人准备添够几把趁手的兵器。
走到街头,十字路口。
三德子等人相继跟陈顺安分道扬镳。
陈顺安沿着早就烂熟于心的街坊地图,朝自己的老主顾而去。
大病初愈,五百斤重的水车,变得比往日更沉重些。
双臂肌肉隐隐颤抖,大筋作痛。
陈顺安深呼吸一口气,洒了些凉水在手臂上,冰冷刺骨,强行压制气血异样。
他有些心事重重。
虽然此事有林教头、东家等人顶着。
但若是……
顶不住呢?
做人,毕竟只能靠自己。
至少,要拥有如林教头那般的实力,才算有些自保之力。
陈顺安念头一动,又看向了脑海中的【三元水官真灵宝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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