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小饭堂》连载 (1-882章) 作者:漫漫步归

《大理寺小饭堂》连载 (1-882章) 作者:漫漫步归

简介:穿越/言情/古代言情/悬疑/悬疑推理/美食/女强/古典架空/爆笑/励志/
午夜梦回,温明棠看到了那个娇养金屋的金雀美人的结局;
梦醒之后,换了个芯子的温明棠决定换条接地气的路走走……
***  ***  ***
去年年末,京城各部衙门除官吏以外所有人员变动消息流出,大理寺公厨以半年换了十二个厨子的佳绩高居榜首。
自此,大理寺公厨一战成名,成了全京城厨子的噩梦。
……
这日,位子空缺了半月有余的大理寺公厨新来了一个厨娘……

楔子

梆子敲了三声,两个被请来念经的和尚也抵挡不住困意下去歇息了。
整个灵堂里只有两个粗壮丫头在烧纸钱。
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拿起手边的白帛,起身,道:“起来吧!”
另一个随手扔了一沓纸钱到火盆里,跟着站了起来。
夜风吹来,纸扎被吹的哗哗作响,雪白的灵堂里显得空空荡荡的,莫名的有些渗人。
两个丫头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径自走到了正中停着的那具没有封口的棺材旁。
抬脚踩上架住棺材的条凳,两人看向躺在棺材里的人。
雪肤玉貌的少女正静静的躺在里头,灵堂昏昏烛光的照耀下,更显得其容貌夺目、栩栩如生。
“温小娘子?”其中一个丫头唤了一声。
躺在棺中的少女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原来不是栩栩如生,而是棺材里的少女原本就是个活人。
看着棺材里骤然坐起的人,两个丫头脸上没有半点意外之色,其中一个笑着说道:“委屈温小娘子了。”
少女轻“嗯”了一声,抬头看向四周。
这举动看的两个粗壮丫头不由一顿:坐在棺材里的少女一抬眸,目光流转。会动的美人比起方才沉睡之时,更为活色生香。
这么个美人,难怪公子舍不得,不肯放手了。也难怪那位不放心,要千方百计的命人解决她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向少女伸出了手:“温小娘子,奴婢扶您起来吧!”
少女不疑有他,向她伸出了手,下一刻,“唔”的一声,脸色陡变。
白帛缠绕住了少女的脖颈,紧紧的向后勒去。
烛光摇晃,将灵堂里三人的影子无限拉长到了地面之上,两个粗壮丫头紧紧勒住少女的脖颈,少女奋力反抗。
影子摇摇晃晃,从挣扎到颓然松手,从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到冰冷的尸体不过转瞬之间。
两个粗壮的丫头在少女脖颈边探了许久,确定确实死了,才松开了布帛,将少女重新放回了棺材里。
灵堂都设了,当然要有死人了,一个假死人怎么够?
做完这一切,两个粗壮丫头走下条凳,回到火盆旁,不复方才的漫不经心,神情凝重的往火盆里扔了一大把纸钱。
做了亏心事,到底不如方才那般无惧了。
“莫怪我们,要怪也只怪你们温家的人挡了旁人的路!”一个丫头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那位那样的身份,怎么可能容许公子心中另有她人?”
“也怪你们温家不识抬举,若不是……诶,也不至于获罪抄了家,还喊冤无门,叫你从一个好端端的世家大族的娘子沦落至此!”
……
这个梦做了不知多少次了,从最开始的只能如提线木偶一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眼前的事情经过,到渐渐开始能在濒临梦醒之时掌控自己的身体了。
背对着她,不敢看她的两个丫头正在絮絮叨叨的说话,也不曾注意到方才被他们勒死的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睛,而后悄悄坐了起来。
她知道梦快结束了,能做的不多了。少女想了想,手伸出棺材,晃了晃棺材旁的纸扎。
方才对纸扎声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两个粗壮丫头此时却被晃动的纸扎声骇了一大跳,本能的回头看了过去。
却见方才还躺在棺材里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咧嘴露出森森的白牙,朝她们笑着伸出了手:“搭把手可好?”
两道尖叫声划破了灵堂的上空。
也……把温明棠从睡梦中叫醒了,她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把那两个粗壮丫头吓的那般惨,她觉得神清气爽、心情极佳。
这个梦做了不知多少次了,从穿越过来,成为八岁的温明棠开始便会做。
起初不过一年一两次的样子,随着出宫的日子将近,越来越频繁。频繁到今日就要出宫了,依旧做了一整晚的这个梦。
一切恍若预警。
看着渐露鱼肚白的天色,温明棠走下了床,将包袱里那一沓书信拿了出来。
整整齐齐的七封书信上写着“明棠妹妹亲启”六个大字,右下角刻了个叶字的印章。
成为这个温明棠之后,她也继承了少女八岁之前那些零零散散的记忆。
温家没有出事被抄家前,少女同金陵叶家有一桩指腹为婚的亲事。当然,因着年岁较小,婚书未立,只是口头承诺而已。
后来温家出事,这桩口头承诺的亲事自也不作数了。叶家的人在温大人被斩前亲自走了一趟,送了一份丰盛的断头饭,让温大人亲笔书下的婚事不作数的承诺,有了白纸黑字的承诺,算是彻底同温家划清了界限。
不过,叶家那位同她指腹为婚的小公子倒是年年都有书信寄来,虽说没有在书信中提及婚事的事情,字里行间中却仍惦记着几分儿时的情谊。最后一封信是年关的时候寄来的,道听说她能出宫,邀她去金陵看看江南风景。
温明棠看向身旁的铜镜。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出现在了铜镜中,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大半的脸,也将少女的殊色遮去了大半。
温明棠伸手,将厚重的刘海掀了起来。
没有刘海遮住眉眼,一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出现在了铜镜中。
她皱了皱眉,镜中的美人峨眉微蹙、羽睫轻颤、抬起眸子看向镜中的瞬间,露出了一双形如桃的眼睛。眼中含水,带着几分湿意,垂眸抬眸之间,水光潋滟,这是一双极致风情勾人的眼睛。
眼睛之下是同样不输眉眼的琼鼻、红唇,配着天生的雪肤乌发,美的动人心魄。
这样一张脸若是尽数展露在人前,入了宫,便不要想出宫了。
温明棠放下了厚重的刘海,垂下眼睑:这是她惯常出现在尚食宫时的模样。
容貌秀美,可……似这样的美人,宫中还有不少,也不算出挑。
温明棠没有再看铜镜中的自己,转身认真收拾起了行李。
待到宫中报晓鼓被敲响的那一刻,温明棠将打包好的三个包袱背在背上,推开了屋门。
五年了!从先帝溘然薨逝等到新帝登基,她总算能出宫了啊!
大家好,开新书了^-^
新书灵感来源于上一本书中的两个配角:大理寺少卿x美食女主的故事



(本章完)

第1章 冷饭团

长长的队伍从通明门一路排到了掖庭。
温明棠站在队伍的末处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一位身着月青色短襦褶裙,头梳垂髻的女官带着两个宫女从这里经过,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打哈欠的温明棠。
她停下脚步,对身边的宫女说了一句,便朝温明棠走了过来。
“起晚了?”
听得身后传来的那道威严的女声,温明棠转身,对上容貌清秀、神情却是肃重的女官欠身施了一礼,唤道:“赵司膳。”
赵司膳“嗯”了一声,抬头瞥了眼长长的出宫队伍,看向温明棠:“待轮到你出宫怕是要过午时到未时了,到我阿兄家可还赶得上的午食?”
温明棠不以为意:“那便不去司膳阿兄家吃午食了,吃个暮食也成。”说到这里,少女顿了一顿,又摸着鼻子笑了,“指不定司膳阿兄的夫人见我少蹭一顿饭食,如此识趣,暮食还能给我加个肉菜呢!”
赵司膳瞥了含笑的温明棠一眼,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念想:“你想的倒是美!我那兄嫂的性子我还能不知道?你要加个肉菜,还不如直接割了他们的肉!”
温明棠听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还是罢了!我好歹在宫中做了那么多年,去城中寻个客栈住几日的银钱也是有的!”
听温明棠不去蹭赵司膳阿兄家的吃住了,赵司膳却是哼了一声,道:“罢什么罢?伱不去我阿兄那里住几日,我如何知晓家中的真实状况?不早做准备,待到来年出宫,叫人将我赶出我自己出钱置备的食肆不成?”
赵司膳是十五年前入的宫,那时候先帝在位,却也四十多了,彼时的赵司膳却是不过二八年华的少女。
皇帝都那么大年岁了,但凡心疼女儿的寻常百姓家,自不会将女儿送进宫中的。毕竟寻常百姓家中送进去的女儿是做伺候人的宫人的,又不似那些高官权臣的女儿进宫是做娘娘的。便是侥幸入了老皇帝的眼……说实话,皇帝那年岁,在男子二十娶妻算适龄,十六、十八也可以的大荣,都够当赵司膳的爹了。寻常女儿家若不是贪图权势,哪个想要被老皇帝相中的?
进宫不是一件好差事,可赵司膳那时却不得不进宫。原因无他,家中穷的都揭不开锅了。
赵司膳的阿兄又是个没甚卵用的男人,眼瞧着兄妹都快过不下去了,赵司膳不得已才入了宫。
比起没甚卵用的阿兄,赵司膳虽是女子却厉害的多。没有贪图老皇帝的权势,硬生生的凭借自己的本事在宫里的尚食局谋了个司膳的位置,没有被人当成垫脚石,反而自己出了头,足可见赵司膳的厉害之处。
宫中贵人的赏赐大方,赵司膳有了钱,自也没忘了阿兄。当然,阿兄也不会忘了她,毕竟进宫的阿妹可是个钱袋子呢!
入宫第三年,赵司膳的阿兄看上了一个刘姓货郎的女儿,要娶妻,他自己自没什么钱的,于是求了赵司膳,赵司膳出钱给他娶了妻,而后生了个女儿,养不起女儿了,赵司膳阿兄又来了。
赵司膳彼时正得贵人赏识,便掏尽所有家当在长安城买了个小门面。虽位置不算好,可也是长安城的房子,总算叫赵家几辈都摆脱了租房的命运,有地方住了。
那小门面后来做了个小食肆,菜式也是赵司膳教的。
“他那媳妇是我帮他娶的,没让我自己来洞房,把便宜让给他了,”赵司膳板着一张脸,严肃的紧,偏偏出口的话险些没叫人笑出来,“他那住的地方是我买的,没叫他交过一个铜钱的房租;他那小食肆的菜式也是我教他的,没叫他出一分银钱,”说到这里,赵司膳终是忍不住扶额,叹道,“我这阿兄,大街上闭着眼睛随便抓个男人都能比他有用些,那刘氏能看上他?不过是看他好拿捏,看上我这个金袋子罢了!”
温明棠听到这里,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待得赵司膳出宫了,那刘氏你得自己来睡,让给你阿兄那么多年,岂不是亏大了?”赵司膳伸手给她额头来了个“栗子”:“得了吧!岂不说我不好这口,便是好这口,她生成个苦瓜脸、蒜头鼻、绿豆眼的刻薄相,我便是闭着眼睛也下不了手,真睡她岂不是亏大发了?她要是生成你这样,我还睡得下去!”
说话的功夫已经耽搁了好一会儿了,见同她一道来的两个宫婢不断朝自己使眼色,赵司膳剐了温明棠一眼,笑骂:“每回碰到你,都引我多废话!且不说这婆娘了,说正事!”赵司膳说道,“每回这两人来要钱都是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可我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还不曾看走眼过。这刘氏决计不是好相与的。你出宫先去我阿兄那里住两日,摸一下我家里的状况之后再走!”
赵司膳说罢这话便冷哼了一声:“他们拿我的钱财吃穿不愁了,过河拆桥什么的,想也不要想!”
温明棠“嗯”了一声。
赵司膳看了眼两个已露出急色的宫婢,走了两步,却又忍不住回头提醒温明棠:“莫忘了去见张采买,眼下城里好几个衙门的公厨都缺人,那公厨衙门包吃包住的,是个好行当,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温明棠再次点头,朝她摆了摆手,道:“赵司膳放心,我省得。定会去找张采买,不叫你的打点落了空!”
一席话换来赵司膳的又一个白眼,这才转身向宫婢走去。
两个宫婢看着一步三回头的赵司膳,又看看温明棠,其中一个忍不住目露艳羡之色:“温小娘子运气真真是好!”
入了掖庭的犯事官员女眷能得女官不避嫌的庇护,少了不少磋磨,岂不是天大的运气?
“那可不是温小娘子的运气,温小娘子救过赵司膳的命呢!”另一个摇头,叹了口气,道“救命之恩啊!况且温小娘子为人和善又伶俐,能得赵司膳青睐也不足为奇了。”
说话的功夫,赵司膳已经回来了,瞥了两个正在说话的宫婢一眼,没了在温明棠面前神色鲜活的模样,表情肃重端方了不少,道了声“走吧!”便带着两个宫婢向前走去。
目送着赵司膳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温明棠才收回目光,专心排起队来。
这一排便一直排到了午时,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了一声“咕噜”声。
饿了啊!温明棠摸了摸肚子,从腰间摸一只巴掌大小的饭团,正要下嘴,却忽见前头排队的队伍开始自发的向宫墙边避让。
温明棠来不及咬上一口饭团,只能一边跟着队伍向边上避让,一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着从通明门处走进来的一行人。
入目所见的是一群官员。万绿丛中一点红,温明棠眼神不过一晃,便聚集到了正中的红袍官员身上。
而后,眼神便顿住了。
原因无他,正中这个红袍官员生的实在是太好了。
本就肤白,在身上绯红色官袍的衬托下更显的凝白如玉,目似寒星,瞳仁漆黑发亮,恍若星子倒映眼中,鼻梁挺拔恍若名山五岳,唇若点朱。
整个人风姿昳丽,尤其是在周围一群头发白,已到“慈祥”年岁的绿袍官员的衬托之下,更是清俊出尘,衬的满城的宫墙绿柳黯然失色。
(本章完)

第2章 一碗面

长长的队伍不知不觉安静了下来,从那一行人进入通明门开始,到走入掖庭。短短一刻的工夫,整个通明门内鸦雀无声,一根针掉在地上仿佛都能听得见。
待人走后,温明棠这才拿起自己昨晚备好的饭团咬了一口,不知是不是冷了的缘故,总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与冷了的饭团不同的是队伍却再度热闹了起来,前头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让温明棠拼凑出了那绯色官袍官员的身份。
林斐,平观十九年的探郎。中探时不过十六岁,今年刚过弱冠之龄,便官至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说句年轻有为半点不过分。不过撇去这个身份,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靖国公次孙,其父靖云侯,母亲是荥阳郑氏的嫡女。
前者能力出众,后者出身尊贵。
能力与出身无一欠缺,如此金尊玉贵的儿郎,自然同她们这些排队等候出宫的宫婢宫人没什么干系。
细碎的议论声很快消散了,美人看看便也罢了,还是排队等着出宫要紧。
赵司膳所料不错,轮到温明棠的时候,已过午时了。将掖庭批下来的文书和宫中的身份腰牌交给检验的宫人,核对一番确实无误之后,宫人将文书推到了她的面前,指着文书右下角,道:“签下名字,便可以离开了。”
温明棠提笔在右下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转身走出了通明门。
她不知道的是,其中一个验行宫人看到她提笔写下的名字时并没有如先前一般随手放在一旁,反而忍不住拿起来,认真看了看,叹道:“这字写的真真不错!”
文书就在这里,温明棠的过往一览无余,虽说也是获罪的世族之后,可她进掖庭时毕竟才八岁,八岁的女孩子成日劳作什么的,竟还有工夫练字?
“她姓温。”一旁的验行宫人虽也有片刻的惊讶,却很快便恢复如常了,“你想想那一年获罪的姓温的官员。”
被提醒了一句的验行宫人顿时了然,忍不住感慨:“原来如此!你这般一说,倒是不奇怪了!”
这点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很快便被两个宫人抛到了脑后。
温明棠也一路从通明门走了出来,踏上了通明门外的长安大街。
站在长安大街的青砖石瓦上,温明棠回头看了眼自己方才走出来的通明门,忍不住伸手比了比。
看着高大的宫墙其实也没那么厚,却偏偏将多少人困在了其中。
摇头笑了笑,温明棠向前走去。
长安大街一如原主年幼记忆中的那样繁华,商铺、食肆、酒馆林立,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说笑声带着经年的记忆迎面涌来。
温明棠恍惚了一下,伸手下意识的在胸前拍了拍,似是在安慰自己,又似是在安抚这具身体本身。
待到心情稍稍平静之后,她抬脚,向前走去。
既已出来了,往后,她会有大把的时间来逛这长安大街,倒不必急于这一时。
倒是午食没有吃饭,只来得及啃了个冷饭团,眼下,确实有些饿了。
只是因着过了饭点,不少食肆都不开火了。温明棠只得一家一家的问了过去,好不容易才问到了一家还没在卖的馄饨摊。她十文钱买了一碗清汤馄饨,而后……吃下的第一口,眉头就皱了起来。
汤是真的清,直接用白水浇的。做馄饨的小摊贩也不是不清楚这一点,白水无味,没洒盐巴,便干脆直接将所有的盐巴洒进了馄饨里。咸的发苦的野芥菜与丁点大的肉末子,共同组成了这一碗卖到过了饭点还剩一大半的清汤馄饨。
果然……旁的食肆午食都卖光了,唯独它卖不掉是有缘由的。
吃了两只咸得发苦的野芥菜馄饨,待吃到第三只里头带了根头发的芥菜馄饨时,温明棠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放下筷子,起身走了。
这馄饨再吃下去,肚子里那可怜的冷饭团都要吐出来了。
眼下,没法提前打点好肚子,便只能去赵司膳阿兄家打点了。
只是,想到赵司膳口中的阿兄和兄嫂,温明棠觉得还是有备无患些来得好,是以在去赵记食肆前特意走了趟集市。
从集市出来走到赵记食肆门前时还不到暮时准点吃饭的时候。
温明棠走入赵记食肆,堂中一个客人都没有,唯有赵司膳那阿兄赵大郎在擦桌子。
因着以往去赵司膳那里卖惨讨钱的时候见过,是以倒也不用特意自我介绍了。
温明棠朝赵大郎打了个招呼,笑着说道:“赵家阿叔,我今日从宫中出来了。”
赵大郎朝她干笑了一声,眼角的余光瞥向后头帘子的方向,听到动静的刘氏掀开帘子从后头走了出来。
温明棠笑着看着这赵司膳口中苦瓜脸、蒜头鼻、绿豆眼的刘氏,唤了声:“阿婶。”
往日里,来宫中寻赵司膳,对上赵司膳身边的温明棠也一向客气不已的刘氏此时恍若换了个人一般,闻言当即冷笑了一声,道:“莫要叫我什么阿婶,我阿兄可没有什么姓温的侄女。进来吧!”这般变脸如翻书倒也被她同赵司膳料中了,是以温明棠也不觉得奇怪,只笑了笑,跟着刘氏走了进去。
她的这一番不以为意的举动落在刘氏的眼里自然碍眼的很,进后院的时候,养在后院的黑狗见到主人,当即热情的扑了上来。
刘氏却抬脚对着黑狗就是一脚,骂道:“没脸没皮的东西,上门打什么秋风!不走了是吧?”
无端被踹了一脚的黑狗痛的“呜呜”叫了两声,惹来赵大郎和刘氏的女儿赵莲的心疼:“娘,你作甚呢?阿毛哪里惹伱了?”
听着刘氏的指桑骂槐,温明棠脸色不变,倒是从屋子里跑出来的赵莲看到她,高兴的唤了她一声“温姐姐”,道,“你来了……”
一声招呼还未说完,刘氏便打断了她的话:“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支桌子吃饭去?”
对刘氏这个母亲,赵莲显然也有些发憷,朝温明棠笑了笑,便去了前头。
打发走了赵莲,刘氏才冷脸对温明棠道:“来吧!”
这赵记食肆前头是门面,后头就是赵大郎一家住的地方了。后头的院子里统共三间屋子,一间堆放杂物,剩余的赵大郎同刘氏夫妇一间,赵莲一间。
温明棠自然同赵莲住了一间屋子。
赵莲的床虽然不大,可睡温明棠同赵莲两个姑娘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温明棠将包袱放了下来,正要随刘氏去前头吃饭,刘氏却道:“温小娘子一路从通明门走到这里,怕是早出了一身的汗了,且先洗漱一番再来吃饭吧!”
这个天虽然还未入夏,可走了大半天的路,温明棠确实出了汗,洗漱一番倒是正好。
不过,刘氏有那么好心吗?
温明棠笑了笑,看了眼面前眼珠乱转的刘氏,却乖乖的应了下来。
果然,待到温明棠洗漱了一番再去前头吃饭时,饭桌上的一盘野芥菜、一盘红烧鲫鱼全都空了,刘氏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说道:“温小娘子洗漱也太久了,菜都吃光了呢!”
一旁的赵大郎恍若聋了一般,头也不抬,只一声不吭的扒拉着面碗里堆如小山一般的野芥菜和红烧鲫鱼,赵莲燥的脸都红了,闻言忍不住道:“娘……”
今儿赵家的暮食吃的主食是面,配一盘素菜野荠菜,一盘荤菜红烧鲫鱼。
方才她才上饭桌,还没来得及端饭碗,刘氏便将野芥菜和红烧鲫鱼都分成了三份,不由分说便往三人的碗里倒去。
她才想说温明棠还没吃,刘氏却狠狠的剐了她一眼,让她闭嘴只管吃就好了。
可……这怎吃得下?在刘氏的目光中勉强扒拉了两口,便见温明棠洗漱完出来了,赵莲的脸更红了,忍不住道:“温姐姐,我碗里的还没动……”
话还没说完,便听“啪”的一声,刘氏手里的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冷笑道:“阿莲说的什么话?你温姐姐祖上做官的,知书达理,怎会去抢旁人碗里的吃食?”
比起方才对着黑狗阿毛的指桑骂槐,眼下这一句更是意有所指。
意思是她同赵司膳想抢她的铺子?可铺子从头至尾莫说不是刘氏的了,连赵大郎的都不是。铺子的契书什么的写的可都是赵司膳的名字。
温明棠笑了笑,对刘氏暗讽她获罪官眷的身份恍若听不懂一般,只是笑着问刘氏:“阿婶,可还有什么吃食?”
铺子毕竟是赵司膳的名字,刘氏便是再看她不顺眼,也不能什么都不给她留下,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是以听到这里,刘氏笑道:“还有一捧面,面上沾了些锅灰,温小娘子不介意,洗洗重新烧了吃也成。”
刘氏这般做法羞得赵莲脸都快低下去了。
眼见温明棠含笑应了一声,进了厨房,终是忍不住,对刘氏道:“娘,你也太过分了。姑姑和温姐姐……”
“多嘴!”刘氏瞥了眼赵莲没动几筷子的面碗,道,“赶紧将饭吃了,一会儿帮忙擦桌子去!”
惧于刘氏的威望,又见自家阿爹赵大郎一声不吭,赵莲也不敢再说了,只是看着碗里堆叠如山的野芥菜和红烧鲫鱼,扒拉了两下,根本不想往嘴里塞:“芥菜涩又咸、鲫鱼腥的很,着实有些吃不下了。”
眼下已经到饭点了,赵记食肆里却连一个客人都没有不是没有缘由的。即便有赵司膳手把手教的几道菜,可刘氏和赵大郎实在不是这块料,来店里的客人通常来过一次便不来了。
这条街的位置虽说有些偏,可街上旁的食肆到了饭点时生意却是都不错,唯有赵记食肆越开越差。做菜难吃自也成了刘氏的心病,眼下,听赵莲嫌弃饭菜难吃,又想起她今日三番两次的为温明棠说话。
刘氏心中的怒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骂道:“吃不下就莫吃了!滚去后头同你那好温姐姐吃洗干净的面条去!”
一顿不吃又饿不死!刘氏有心要给赵莲一个教训:好叫她明白什么是自己人,什么是外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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