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可取而代之》连载 (1-114章) 作者:御炎

《彼可取而代之》连载 (1-114章) 作者:御炎

简介:历史/穿越/秦末/争霸/权谋/战争/热血/枭雄/
刘基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一个倒霉蛋还是一个幸运儿。
如果是倒霉蛋,为何能连续两次转世重生?
如果是幸运儿,又为何总是重生在乱世之中?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了。
云从龙,风从虎,龙虎英雄傲苍穹,在满是龙虎英雄的东汉末年,他只想不留遗憾的度过这奇妙的一生。
就从灭掉孙策开始。
小霸王?孙讨逆?
彼可取而代之!

一 奸佞受死!

汉建安二年三月十六日,阴,豫章郡南昌县城内。
清晨,扬州牧、振武将军刘繇的灵堂中挤满了前来吊唁的人,绝大部分都是跟随刘繇败退至豫章郡的部下,还有一些是刘繇的友人。
一些与刘繇有辟召关系或者是策名委质关系的部下还按照礼法为刘繇披麻戴孝,像是送别亲人一样的送别刘繇,一应装束都与堂上刘繇的长子刘基一模一样,哭泣声不绝于耳。
数日前,刘繇因病逝世,享年四十二岁,留下三个尚未成年的孩子,还有追随他的一万多名士兵、四万多名随行部众、百姓。
刘繇眼一闭腿一瞪,一了百了,但是被他留下来的人们还活着,还得继续在这刀光剑影步步杀机的人世间混饭吃,毕竟他们没病没灾,还想继续活着。
六万人,六万张嘴,吃饭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
刘繇活着,他还是扬州牧,他还是正儿八经的扬州最高行政长官,即使眼下只有豫章郡还在掌握之中,也能名正言顺调动豫章郡的资源养活他的部众,豫章郡守也要遵从命令。
可现在刘繇死了,从法理上来说,豫章郡已经没有义务给这六万人送饭吃了,而且这年头天灾人祸不断,豫章郡要是说地主家里也没余粮,那这六万人就要挨饿了。
因此,聚在灵堂内送别刘繇的部众当中的官吏们在送别刘繇之余,也忍不住的互相交头接耳商议对策,看看能不能给大家伙儿找一个新的饭茬。
其实最直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拥护豫章郡守华歆成为他们的新主,反正华歆天下名士,名声很高,跟随华歆又有饭吃,又有面子,实在没什幺不好的。
然而华歆却拒绝了。
他的理由是没有朝廷的命令就随便接收前任州牧的部众,这是不合规矩的事情,他不能这幺做。
这下大家伙儿没辙了,只能继续商议到底要怎幺办。
「我等终究是中原来人,不是江东人士,此处既然不能容下我等,不如渡江北返。」
「不成,不成,此去向北,是袁术的领地,此贼方才僭越称帝,我等若去,必为其所害!」
「荆州牧刘表也是汉室宗亲,坐镇荆襄,钱粮充沛,不如前往依附?」
「不可,我听闻荆襄有战事,南阳正在大交兵,兵荒马乱的,我等若前往,恐会被乱军所害!」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却如何是好?」
「…………」
「…………」
「…………」
一群官吏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始终没有得出一个可以让众人都点头认可的结论。
这时,方才参与讨论的刘繇州牧府麾下令史侯远伸头靠向身边的张英,开口问询。
「张中郎将,您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张英是刘繇军中的中郎将,是目前军中军职最高的军官,眼下刘繇去世,在整个刘繇的旧部团体内,张英拥有较为重要的话语权。
被问到这个问题,张英犹豫片刻,便把目光投向了前方刘繇灵位旁边正襟危坐、面色平静的刘基身上。
「兹事体大,只是我等商议恐怕不行,或许还要向长公子请示一下。」
侯远顺着张英的视线望向了正在一一向来行礼之人还礼的刘基,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我知道您感念使君恩德,但是使君已经故去,长公子年方十四,尚未成年,不能担事,此事还是不要让长公子为难了吧。」
「可是……」
张英叹息道:「使君方才故去,我等如何能抛下长公子自寻出路呢?这是否有违忠义之道?」
侯远听了,连连摇头。
「长公子年少,我等留下,对他而言才是负担,他只是少年之身,如何担得起六万张嘴的吃喝需求?我等自寻出路,才是真正为长公子着想啊。」
张英听了,下意识的感觉到侯远说的是错的,却不知道该怎幺反驳。
于是他扭头看向侯远。
「那依你之见,我等当何去何从?」
侯远伸手指了指东边。
「向北,袁术拦路,向西,荆州战事胶着,向南,交州路难行,遍地瘴气,九死一生,所以,唯有向东,依附孙伯符,才能有一条活路。」
张英听后,面色一变,立刻皱起了眉头。
「不可!我等沦落至今,就是因为孙伯符,孙伯符是我等的仇敌,我等如何能投效于他?」
「此一时,彼一时。」
侯远忙道:「使君已经故去,我等无处可去,无主可依,此时不投孙伯符,难道要等他大军抵达,我等再投降沦为阶下囚吗?现在正是……」
「是谁?!」
侯远的话没说完,一声断喝响起,方才还在叩谢还礼的刘基猛然站起了身子,回身看着后方众人,满脸愤怒之色,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仿佛能喷火一般,要把方才出言不逊的人给灼烧成灰烬。
灵堂内顿时一片寂静,不少人都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忽然暴起的刘基。
刘基扫视着一群披麻戴孝的父亲的旧部,怒气勃发,咬牙切齿的开口。
「是谁?方才是谁要投效孙伯符的?站出来!与我站出来!我倒要看看这等卑劣无耻的小人到底是谁!」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众人左右扫视,不知道是谁那幺有种,居然在刘繇的灵堂里说要投效孙策去。
虽然说这个选项的确也是大家伙儿的备用选项之一,但是你也不能那幺明目张胆的在刘繇的灵堂里说吧?
张英顿时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向了侯远。
侯远涨红了脸,心里是五味杂陈,左思右想之后,一咬牙一狠心,直接站了起来。
「州牧府令史侯远,拜见长公子!」
顿时,刘基和堂内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侯远身上,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干净彻底。
刘基走上前,盯着侯远看了一会儿,发现对他并没有什幺印象,此人大概率只是刘繇州牧府里的小透明一枚,没啥地位,也没啥顾忌。
所以才那幺「有种」。
不过,这可是刘繇的灵堂,刘基这个做儿子的怎幺能容忍此人如此大放厥词?
于是刘基深吸一口气,怒道:「方才便是侯令史说,要投效孙伯符去的?」
侯远也不纠结,人都站起来了,也没什幺好回避的,于是点了点头。
「正是!」
「好胆。」
刘基不怒反笑,开口道:「你既为先父府中令史,为何口出此狂言?难道你不知道孙伯符是篡逆之贼袁术的部下吗?你难道不知道先父才是名正言顺的扬州牧吗?你作为先父属吏,如何敢背主投贼?」
侯远被十四岁的少年如此责问,心下不快,但还是勉强忍住情绪,冷静地开口。
「公子所言,远全都知晓,可眼下,使君已经故去,吾等属吏已然没有了主,至于孙伯符是不是贼,怕也不是公子能够一言而决。」
刘基眯着眼睛打量着侯远。
「我不能一言而决,谁人可以一言而决?你吗?」
侯远摇了摇头。
「自然是朝廷,孙伯符虽然曾是袁术部将,但已公开与袁术决裂,遣使进贡,尊奉汉室,自然不能算是贼,先主已丧,孙伯符也并非是贼,既如此,远何来背主投贼一说?
使君仙逝,我等自然痛心疾首,可痛心不能当作粮食,华府君不愿为我等之主,我等眼看着就要断粮,不另寻他处,难道公子是要我等一同饿死为使君殉葬吗?」
刘基冷笑一声。
「巧言令色,先父尸骨未寒,你便要寻其他的去处,丝毫不顾忌先父为扬州刺史时曾被孙伯符以袁氏旗号侵攻,公开悖逆朝廷的决定,行逆贼之事,难道在你眼里,这些都不重要吗?
如今国都沦丧,天子受辱,纲常伦乱,社稷危殆,大汉天下摇摇欲坠,皆是因为有你这种小人殄居官吏之位,不忠不义,反覆无常,不知廉耻,还振振有词,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侯远瞪大了眼睛,涨红了脸,怒气上涌,瞬间破防,伸手一指刘基,大怒开口。
「无知小儿!安敢辱我!」
「奸佞受死!!」
刘基双目一凝,飞身一脚正中侯远前胸,侯远惨叫一声,这巨大的力道竟然直接将他踹出灵堂。
刘基随后冲出灵堂,在众人惊愕地注视下拔出一名护卫手中环首刀,噌的一声,刚刚爬起来的侯远只来得及看到刀光一闪,而后便发现自己的视野出现了诡异的转动。
再然后,他就什幺也不知道了。
因为他被刘基一刀斩首了。
刘基一刀将侯远斩首,而后再是一脚,将他还没有来得及倒下的尸身踹出府门,免得奸佞之血在自家府内大量喷涌而出,还要费好些功夫去清洗。
至于奸佞的人头……
刘基将那颗滴血头颅捡起,在众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惊恐地注视下向灵堂内走去,然后把这头颅放在了刘繇灵位前,叩首。
「父亲,此等奸佞之贼在灵堂内祸乱人心,惊扰了您,儿已为您斩杀奸佞,请父亲放心!」
刘基旁若无人般向刘繇的灵位叩首,惹得堂内堂外的刘繇旧部们震惊不已,他们或是瞪大了眼睛,或是张开了嘴巴,唯一相同的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灵堂内外就像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刘基便完成了杀人斩首、提首告慰的整个流程,一点也没有生涩的感觉,就好像杀人斩首在他看来是什幺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可是,这位容姿美好、年仅十四岁的长公子,可素来是以温良恭俭、事亲至孝而闻名的。
他从来都没有传出过性情暴烈、颇有勇力的传闻。
不仅旁人不知道,就算是之前与刘基有过数次交集的张英也不曾知晓刘基居然有如此勇力,还敢于杀人!
这还是那个温良恭俭的贵公子吗?
他们全都呆愣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一会儿之后,还是完成礼仪的刘基站起来转过了身子,面对着惊愕莫名的刘繇旧部们,朗声开口。
「诸位,我知道诸位都在为往后的前途而发愁,我也知道如今诸位的处境非常不好,包括我在内,同样都是处境糟糕,外无援手,内无粮草,还有强敌在侧虎视眈眈。
但是诸位也要知道,当下,诸位其实并没有太好的去处,向北,有袁术拦路,向西,南阳正在大交兵,向南,瘴气杀人于无形,诸位除了留在豫章郡,还有什幺更好的去处吗?
或许有人说,可以向东,便和侯远这逆贼一样,以为可以向东投靠孙伯符换取前程,但我必须要说的是,孙伯符与先父有深深的仇怨,先父数次遇险,皆是拜孙伯符所赐。
先父临终之前,还在痛恨孙伯符违背朝廷政令、强夺扬州郡县,所以,我决不允许任何先父旧部投效孙伯符!若有,我就算是舍去这条性命,也要请那人试试我手中环首刀是否锋利!」
刘基说着,便举起了手中染血的环首刀,环视堂内众人。
「诸位若愿意留下,我,刘基,愿在先父灵前起誓,用尽一切办法,穷尽心血,也要保诸位温饱无虞,诸位若认为我年少无知,不值得依靠,不信我的话,想要离开,也可以。
向西,向北,向南,我绝不阻拦,还会发给路费,以谢诸位与先父共事一场,但如果有人要向东,还欺骗我向其他方向去了,我便发誓,穷此一生,必追杀至天涯海角,只要一息尚存,绝不放过!」
刘基声色俱厉,出口所言句句坚决,不似妄语。
且言谈举止之间,竟让直视他的众人瞧出一股子莫名的威压,甚至是参杂着浓浓杀气的威压,叫人情不自禁心生恐惧,完全不敢因他俊美少年的外表而轻视他。
他们甚至感觉如果真的去投效孙策的话,刘基就会冲过来,挥刀斩下他们的头颅,然后把他们的头颅提到刘繇灵前告慰之。
由此,堂内堂外众人心有戚戚,一时之间不敢多言。
有些怀着投效孙策想法的人干脆低下头,不敢去看那举着染血环首刀的刘基,只觉得莫大的压力笼罩而来,恍惚间,甚至呼吸都有些艰难。
张英倒是没那幺多想法,他深受刘繇恩遇,本来也没打算离开刘基。
但是他看着刘基,却觉得眼前这少年十分的陌生,仿佛一夜之间就变了个人似的。
刘基没注意张英的眼神,他把话说完,便宣布丧礼继续,自己重新坐回软垫上,正襟危坐,一丝不苟。
而后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他自有一身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凶悍厮杀技,可这具身体对他来说还是太弱了。
年少,未经打磨,身体力量严重不足,蓄满了力气的一脚飞踹,竟然只是让那贼人飞出去三四米远,而后还能爬起来!
若换作他第二世的成熟身体,这一脚下去,侯远早已胸骨断裂、横死当场。
是的,上一世,是他的第二世。
而眼下的他,已经是第三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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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诸位!我回来了!让你们久等了!

二 !

最开始,刘基是个生活在现代中华大地的一般人类男子。
生活在和平年代,他的一生都没有什幺出挑的地方,以历史传记和人文风俗作家为职业踏踏实实过了一辈子,写了很多书。
等年老寿终之后,再一睁眼,发现自己居然重生在了五代十国时期,迎来了第二世人生。
经常穿越重生的朋友们都知道,五代十国对于顶尖穿越者来说都是堪称炼狱的时代,更别说刘基一过去就发现自己身处当时的开封人市里,成为了待价而沽的商品。
于是从重生之后的第三分钟开始,刘基就不得不为了活命而拼命。
也许是运气好,也许是未被发掘的潜力在残酷的环境中被发掘出来了,从一个点笔先生硬生生变成了刀口舔血的厮杀汉。
他先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混成了郭威的亲兵,然后得到了郭威的欣赏,屡立战功,最后迎娶了郭威的女儿。
柴荣登基之后,他紧随柴荣的脚步,在高平之战中和赵匡胤一起冲锋陷阵,血战北汉、契丹联军,斩将夺旗,立下大功。
其后他跟随柴荣南征北战,屡立战功,在柴荣去世前被任命为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执掌重要兵权。
当时他的地位压过赵匡胤,以外戚的身份成为重要顾命大臣。
为了回报郭威的救命之恩与柴荣的亲信之恩,加上看不惯赵匡胤的行为,他在赵匡胤试图发动兵变之前便在开封城内与范质、韩通联手捕杀了赵氏全族。
继而从其府中搜出了一领崭新的黄袍。
随后他出动侍卫亲军司精锐,对赵匡胤主掌的殿前司系统发动大清洗,包括其义社十兄弟在内的所有高级将官全部被他捕杀。
后周政局在此之后有过一段波折,地方上出现叛乱,北方的契丹和北汉二度入侵,都被他亲自率军解决掉,接连取得胜利,由此声望日隆。
之后,他成为了柴宗训亲政之前后周的实际统治者,实行了一系列的改革政策,执政十年间,他还抽空南征南唐,北伐北汉,完成华夏大部统一。
最后,在柴宗训亲政的前一年,他力排众议发动了北伐燕云十六州的战争,继承柴荣的遗志,并最终获得了胜利,夺回了燕云十六州,重组了完整的长城防线,把契丹赶出了关内。
之后刘基干脆利落的归政柴宗训,并竭力维护柴宗训的地位,身体力行的为自己扭转军头乱政的社会风气所做的一系列改革站台。
在他坐镇开封的情况之下,终柴宗训一世,再无军头乱政、军兵下克上的情况发生,五代十国的炼狱风气终于逐步从华夏大地上消散。
待柴宗训去世、太子登基之后,中华政治终于再度回到正轨,而刘基也以八十八岁高龄在柴宗训去世后的第三年寿终正寝,闭上了眼睛。
然后再一睁眼,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死鬼老爹刘繇的灵堂之内,变成了刘繇年仅十四岁的长子刘基,正面临着老爹去世、部众群龙无首的困局。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他当然不会惊慌失措,只是略微有些无奈,不晓得自己到底是倒霉蛋还是受到上天青睐的幸运儿。
如果是倒霉蛋,为什幺他能重生两次?
如果上天青睐的话,怎幺又把他往要人命的乱世里丢呢?
不过这一回比上一回要好,不至于一睁眼就在人市里成为待宰的商品了。
花了一天时间理清楚情况之后,刘基接受了现实,并且也稍稍燃起了一些兴致。
三国啊。
云从龙风从虎,龙虎英雄傲苍穹,这话从历史人物嘴里说出来很雷人,但是从后世角度去看,未必不是人们心中对那个时代的一点浪漫主义遐想。
刘备,曹操,孙权。
关羽,张飞,赵云。
周瑜,司马懿,诸葛亮。
东汉末年,一时豪杰蜂起,天地间充斥着满满的英雄气,给人带去了无限的遐想与渴望。
而此时此刻的刘基显然已经不是第一世的点笔先生,而是从五代十国的炼狱中厮杀出来荡平天下、拨乱反正的战神级厮杀汉。
所以他的思维很自然而然的就过渡到了「争霸」这个主题上。
上一世,因为感念郭威和柴荣的恩遇,所以他放弃了更进一步的想法,转而成为了和平的守望者,以重塑秩序为己任。
而这一次,没有让他感念的恩人存在,天下也一样四分五裂,还有那幺多的一时豪杰并存于世,沉寂已久的争霸豪情再无阻碍,汹涌而出,如火山喷发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他很快就把当下最危险的敌人、最大的仇人——还活着的孙策列为了第一个争霸目标。
孙策,后世人称江东小霸王,不过在当时并无此类称谓,倒是被曹操评价为【猘儿难与争锋也】,颇有些锐不可挡的架势,比起他那个号称孙十万的弟弟,他自然更有魅力一些。
不过他也并非是百战百胜的无敌霸王,不是没有弱点的六边形战士,所以刘基并不怕他。
而且从正统性上来说,刘基的死鬼老爹刘繇才是正儿八经的扬州统治者,孙策是僭越者、篡逆者,是从刘繇手里强夺扬州的反叛者,只是因为刘繇是个儒生,太没用,才被孙策占了上风。
现在眼看着孙策将要席卷江东,把死鬼老爹的正统名义打得粉碎,刘基如何能坐以待毙?
孙伯符……
席卷江东的小霸王。
彼可取而代之!
但是话是这幺说,可刘基完整接受了原身所有的记忆之后,就发现他的处境确实非常糟糕。
老爹病死之前就是孙策的手下败将,正统的扬州牧、振武将军却被孙策这个袁术派来的入侵者给打败了。
军兵只剩一万多,跟随的部众只剩四万多,被赶到了豫章郡苟且求生,无力反击孙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孙策吞掉会稽郡、侵蚀丹阳郡。
现在老爹干脆噶了,啥也不剩下,留下刘基和另外两个未满十岁的小弟,除了悲伤,只有悲伤。
刘繇的部众们群龙无首,他们没有把十四岁的刘基放在眼里,因为他还没成年,素来也只有温良恭俭和孝顺的名声,是个好孩子,也仅仅只是个好孩子。
内无粮草,外有强敌,主少国疑,人心思变。
稍有不慎,一旦这些部众全部散去,刘基便会连这样一点点家底子都会全部失去,到时候从头再来,又会多出许多麻烦。
虽然他并不缺少从头再来的胆量,可是死鬼老爹留下的现成的班底,他不想就这幺丢掉。
上一世他差点就被人送上餐桌变成三菜一汤,最开始的那段亡命时光是真的吃够了人间疾苦。
这一世好不容易来了就是汉室宗亲贵公子,没理由混得比上一世还要惨吧?
于是他谨慎的思考,意识到自己若要留下老爹的班底。
首先,必须要展现出一个成熟男人的形象和勇武,让这些部众们都知道,自己不是个好欺负的软蛋,可别以为自己年纪小就轻视自己。
正巧,侯远在这个时候主动撞上了他的枪口,他欣喜之下便把侯远当作了立威的物件,一刀宰了他,初步展现了一把自己勇武的形象,与过去那个温良贵公子的形象作切割。
眼下,老爹的部众们需要的不是温良恭俭贵公子,而是凶悍的天降猛男。
是不是天降猛男不好表现,但是凶悍很好表现。
一颗脑袋就够了。
果不其然,拿下这一世的一血之后,部众们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明显多出了一丝畏惧,或者说是忌惮。
没人再敢在灵堂内说什幺投往何处的话题,全体噤声,一言不发。
他盘算一番,感觉眼下这局面大概是老爹新丧,余威仍在,再加上他自己忽然暴起杀人,血腥之气震慑人心,二者合一,便令他有了这暂时性的威慑力。
不过这只是暂时性的,待他们一离开这灵堂,稍微吹吹风回个神,这暂时性的威慑就维持不住了。
所以光是凶悍还不够。
还得展现出天降猛男的一面。
眼下,该如何展现出天降猛男的一面呢?
考量片刻之后,刘基有了思路。
粮食。
眼下,必须要为部众们获得可以果腹的粮食,有了粮食,才能让部众们有最起码的安全感,否则他再怎幺杀人也无法稳住局面,反而会为其所害。
可粮食不是凭空出现的,他也没有啥系统之类的能够变出粮食,眼下唯一能在这方面为他提供帮助的,只有一个人。
豫章郡太守,华歆。
刘基从原身的记忆中得知刘繇病逝之后仅仅一天,大部分的刘繇部众就已经意识到了他们的生存危机,为了生存下去,都想要尊奉时任豫章太守的华歆为主,好让华歆继续为他们提供粮食。
但是华歆不愿意担当这个主位。
乱世之中,有一支并不陌生的无主军队愿意投靠,华歆却不愿意接受,这是为什幺呢?
刘基决定亲自去拜访华歆一趟。
刘基前往拜见华歆的时候,华歆已经听说了刘基在灵堂外头暴起杀人的事情,听完前因后果之后,他感到很惊奇,觉得刘基不是寻常的少年人。
他来到豫章郡担任太守至今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之前并不太了解刘基,只听说刘基容貌俊美,且温良孝顺,倒是没听过刘基有如此胆气、敢于当众杀人,还能震慑他父亲的那些部下。
华歆顿时就感觉这个刘基并不简单。
所以听说刘基前来拜访他的时候,他还稍微有些紧张,他实在是不喜欢和手上沾血的人打交道,但是刘基是他之前的顶头上司的儿子,于情于理,他都要接见才是。
于是华歆硬着头皮请刘基来相见,摆下酒水果品,在礼数上没有什幺欠缺的。
刘基来找他谈论的事情也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先父病逝之后,留下部曲没有归处,现在群龙无首,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府君为何不愿接纳他们呢?当下天下混乱,江东更是凶险,有足够的兵力才能保全自身,难道不是吗?」
华歆对于刘基的说辞并不感到意外。
「公子所言的确有理,但是令尊部众到底是扬州牧的部众,并非是豫章太守的部众,没有朝廷的命令而接收上官部众,传到朝廷,会惹人非议,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做才好。」
刘基看着华歆一副淡然的模样,心下略有些猜测,于是接着询问。
「朝廷远在许都,且自顾不暇,此时节应该没有太多的精力能够管顾到江东之事,否则我父危难之际,朝廷应该派兵来增援,眼下的局势,孙贼逞凶,江东沦丧,府君若无兵马傍身,若孙贼来犯,又该如何应对?」
华歆的确感到刘基的言辞、与其不像是个普通的少年人,但是他的容貌实在是无法让华歆产生足够的重视,所以也并未有什幺掩藏。
华歆稍微交代了一些实话。
「公子,歆较之令尊,在用兵上远远不如,既然连令尊都不是孙伯符的对手,那幺同样的军队交给歆,歆难道就能抗衡孙伯符吗?
公子所言是对的,当下朝廷或许是自顾不暇,无法管顾江东,既如此,一万军兵又能起到什幺作用呢?怕是连孙伯符的偏师都无法抵抗。
眼下的情况,孙伯符若来,歆唯有听天由命,以保全民生为重,尽量不要掀起兵乱,如此,量那孙伯符也不会大开杀戒、破坏豫章郡吧……」
华歆说完,刘基算是明白了。
华歆之所以不愿意接受这支人马的投靠,就是不想掺和到这件事情里。
他是前任豫章郡守死掉之后被朝廷新任命的豫章郡守,是个刚刚空降过来的行政长官,到职还没有两个月,对之前扬州的一系列腥风血雨的事件没参与过,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知道天下混乱、朝廷无力,没兴趣就刘繇的正统与孙策的叛逆之间分辨出个所以然来,他也没有武略,不懂军事,没有争霸一方的雄心壮志,只想安安稳稳做自己的官。
要是不够安稳,那他就风吹两边倒,谁更强、谁是胜利者,他就站在谁那边,主打一个随波逐流、和光同尘,谁也不想得罪。
刘繇和孙策是有冲突的,互相之间的对立是很严重的,华歆要是接受了刘繇的部众投靠,就多了一个很大的包袱,到时候孙策打过来,他就不能一个人轻轻松松的投降了。
反正只要让他踏踏实实做官,安安生生度日,谁来当他的上司,有没有大义名分,他都无所谓。
华子鱼啊华子鱼,真是个有能耐的职业官僚啊!
难怪你能成为曹魏代汉急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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