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历史/穿越/权谋/改革/硬核考据/朝堂斗争/明末乱世/
“直到我穿越了,我才知道信王府中没有王承恩。”
今年已八十八岁的朱由检,犹豫了片刻,还是涂掉了这行字。
他想了想,又换了一个回忆录开头:“朕十七岁践祚之时,便知这煌煌大明气数将尽……”
还未等他继续往下写,内侍在门外禀报:“太上陛下,殷洲总督府急电。”
“呈上来吧。”朱由检匆匆应了声,随手将回忆录合上。
只见这封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我的奋斗!
本书又名《大明圣祖神皇帝实录》、《这大明有点难救,但问题不大》、《大明第一帝国的中兴》
第1章 天胡开局啊,大明我来了!
天启七年,八月廿二日,信王府内。
朱由检静静盘坐在蒲团之上,闭目沉思。
信王府里居然没有王承恩……
这不是穿越明末崇祯的标配吗?
流水的朱由检,铁打的王伴伴。
而且总是忠心耿耿,不贪不抢,简直就是完美的新手标配NPC。
可现在这个新手指引NPC哪去了?
……
算了,也罢,没有王承恩也无关紧要。
毕竟,纵观历朝历代,再没有末代皇帝如崇祯这般天胡开局的了。
不信你看看其他朝代的末代皇帝面临什幺困境:
秦朝子婴仅仅在位46天,前脚把赵高杀了,后脚刘邦就攻破武关,只能被迫背缚出降,最终为项羽所屠。
汉献帝在位32年,时间最久,可前期颠沛流离,后面却遇到了他的征西将军,在不甘中当了一辈子橡皮图章。
唐哀帝在位3年,从始至终都只是傀儡皇帝,最终被迫禅让,次年就被朱温毒死。
宋少帝,不过4岁就故都沦陷,一路南逃,在7岁这年终于逃无可逃,被陆秀夫背着跳海殉国。
而崇祯呢?
登基之初,从天启手中接过的老大帝国虽弱也强。
弱,是真弱,女真打不过,税也收不齐,从上到下无不贪腐,天灾、民变还接连而来。
强,那也仍是东亚最强,仅仅北直隶地区人口就在800万以上,更不要说赋税半天下的南直隶了。
换成任何一个末代皇帝,有这样的开局,恐怕都会在梦里笑出声。
结果他在位17年,拢共换了19次首辅,50位内阁大臣。
一通操作之下,从开局身负天下之望,沦落到南迁之事都无人敢提。
朱由检想到这里不由无奈摇头。
只能说封建王朝的传承有时候真的看命。
同样是未经帝王家学,万寿帝君嘉靖就精得和鬼一样。
崇祯如果能有他五成功力,也不会落到自挂东南枝的下场。
只能说,守成平庸之君,遇到王朝末年,越努力,真的越错。
没办法,崇祯登基时毕竟只是一个17岁的高中生,又没怎幺正经读过书,见识和能力确实仅是中人之姿。
但最关键的还不是见识能力,而是他那敏感多疑的性格!
只能说原生家庭实在是毁人不浅啊。
小崇祯4岁这年,母亲刘氏被亲生父亲明光宗下令杖毙。
也就是他的杀母仇人,居然是他的父亲……这到底是什幺地狱笑话?
父亲杖毙生母后,又害怕祖父万历责怪,干脆直接将之草草丢到西山葬了。
4岁的崇祯小朋友一觉醒来,妈没了,连坟在哪里都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那个小小的崇祯心里是什幺感受。
但或许连安慰他的人都不存在。
毕竟谁会为了一个不得宠的皇孙,去冒被准太子迁怒的风险呢?
但生母既死,4岁这幺小一只,总不能没人照顾。
于是明光宗将他安排给李康妃抚养。
结果到了九岁的时候,康妃怀孕了,推说照顾不来,要不交给李庄妃姐姐抚养吧。
小小的崇祯在人群中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心里不明白啊,为什幺天启哥哥你就能照顾,而我就照顾不了呢?
所幸庄妃娘娘温柔又慈祥,对崇祯就好像是亲生的一样。
可是到了崇祯13岁,李庄妃也死了,听宫里人传还是被魏忠贤连同客氏气死的。
这下亲妈没了,后妈也没了。
哎……
思绪到此,一滴泪水突然砸在锦袍上,顺着缎面滑动着又掉落到地,寂静无声地碎成了七八瓣。
朱由检面无表情地用手指抹了抹眼角,眼泪却仍然止不住地流下。
没办法,或许刚刚穿越不久。
这具身体看来对最深刻的执念仍然保有强烈的肌肉记忆反应。
他干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麻痹的双腿,打算转移一下注意力。
正在此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哭喊,划破了王府的宁静。
「陛下……驾崩了!」
话音未落,房门被猛然撞开,门外狂风倒灌,将案上为天启祈福的符纸吹得四散纷飞,犹如纸钱。
王府正承奉徐应元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众内使,齐刷刷跪倒在地,哭天抢地。
徐应元伏在地上,声音颤抖,口中悲戚,却难掩其中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兴奋:
「殿下,陛下已龙驭归天!御马监掌印涂文辅,奉皇后口谕,前来接殿下入宫哭临,如今已在府外等候!」
徐应元的心砰砰直跳,等了片刻,却不见信王有任何回应。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与野望,悄悄擡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那道背影。
从龙之功!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疯狂回响。
有明一朝,皇帝即位后莫不是一人成仙,鸡犬升天。
他与王府众人在这十余日里,已然不止一次明里暗里地交流、畅想过这美好的未来了。
而现在,这一天终于快到了!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权倾朝野,反掌之间。
他魏忠贤做得九千岁,我徐应元又如何做不得!
正在遐想间,朱由检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徐应元心中一惊,只见朱由检竟是双目红肿,脸上涕泪纵横,神情悲恸到了极点。
一股寒意瞬间从徐应元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在这等关键时刻,在未来新君面前,他想的居然是自己的前程富贵,而不是为大行皇帝哀悼!
这要是被看穿了,别说从龙之功,怕是立刻就要人头落地!
他吓得魂飞魄散,赶忙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同时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再擡起头时,已是老泪纵横,哭得比谁都伤心。
朱由检缓缓开口:
「皇兄……皇兄不过方才弱冠,未曾想上苍竟如此不公!」
他的声音哽咽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番话。
「悠悠苍天,何薄于此,忍令皇兄弃国而去!」
他踉跄一步,仿佛随时都会昏厥过去,徐应元赶忙冲上前,一把扶住。
朱由检顺势靠在徐应元身上,内心却一片冷静。
演的,全是演的。
后世官场中一些微不足道的演技,外加这具身体来得正巧的肌肉反应,共同造就这场影帝级表演。
他去年年底才出居信邸,距今不过九个月。
天启病重之前,他不过是一个无人关注的年少藩王,根本谈不上权威深重。
就比如现在这位看似忠心耿耿的王府正承奉徐应元,就是一名资深阉党。
其人乃是魏忠贤同官兼旧时赌友,又是当下御马监掌印,四卫营统帅涂文辅之老叔。
在过去占着这两层身份,那是真不少在王府耀武扬威,吃拿克扣。
其余一干人等也是不惧所谓信王威严,往外递消息实在是寻常至极。
就算这些人等,现下心中已经想着从龙之功,打算洗心革面一番,但递消息这种小事,实在还是难以杜绝。
当此关键时刻,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文武勋贵、内臣厂卫摆在放大镜下观看。
孝,正是此刻最好的表现。
首先,他此行最大的助力正是天启遗孀张皇后,对方的态度至关重要。
其次,这能一定程度上表明他对天启时期的政策、老人会有一定的继承,不会那幺快否定一切,清算一切,有利于缓和阉党态度,减弱对抗。
最后,他积累的任何名声,都会在未来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权位,名与位,自古两面,阴阳相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将所有的算计都隐藏在那张悲痛欲绝的面孔之下。
「为孤……更衣。」
「快,快伺候殿下更衣!」徐应元眼睛肿痛,泪流不断,却还是连忙张罗众人。
正当内侍们手忙脚乱地给信王披好孝服,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门外冲了进来。
「殿下!」
来人正是周王妃,她发髻微乱,显然是突然收到消息,心神大乱,一路奔跑而来。
她的脸上毫无血色,一双秀目中写满了惊恐和不知所措。
朱由检对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徐应元会意,连忙带着一众内使退出了房间,并将房门轻轻带上。
待众人退去,朱由检这才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周王妃。
「长秋,认真听我说。」
周钰猛地一怔,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她来不及细想,朱由检已经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我一入宫,你马上去寻岳父大人,让他把我入宫的消息尽可能传出去。」
「一定要亲自去,让他用府内信得过的小厮去做,万万不要动用南城兵马司的人马,知道吗?」
周钰陡然遇此大变,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其中深意。
她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朱由检的衣袖,惶然问道:「为……为什幺要这幺做?南城兵马司的人不是更快吗?」
朱由检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能在如此惊慌中还问出关键,已是难得。
他用最简练的话解释道:「此去宫中,终究吉凶未卜。我量魏忠贤也不敢动手,但最好还是把消息传出去,越多人知道我入宫了,我就越安全。」
「但是事以密成,语以泄败。动用南城兵马司一旦被人察觉就会显得我居心叵测,行事阴私。两下一较,倒不如动用贴心小厮,慢一点也无妨。」
周钰点头捣蒜,快速重复道,「你一入宫,我就去找父亲,用府内亲信小厮去传信。」
她深吸一口气,又补充道,「做好这件事后,我马上回府,安排府中哭临布置,间接地把消息尽可能传播开去。还有田妹妹、袁妹妹,他们的父母也在京中,我也可以间接布置。」
朱由检心中忍不住赞叹,用力拍了拍她的手,宽声劝慰道,「也不必过于惊慌,宫内还有皇嫂护持,如此行事只不过以防万一罢了。」
见已交代完毕,他便转身,正欲推门而出。
周钰却在此时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朱由检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只见这十六岁的少女站在房中,云鬓凌乱,脸上还挂着泪珠,一双眼睛却满是认真。
她凝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君若不谐,妾必不独存。」
声音不大,却如金石落地,掷地有声。
朱由检正是满脑子思绪的时候,被这句话震得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张开口想说些什幺。
例如理性角度其实没那幺危险,只是以防万一。
又或者感性角度,说他洪福齐天,身上必有列祖列宗保佑之类。
但是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终究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猛地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等候的众太监立刻围了上来,手脚麻利地为他披上最后一件素白色的斗篷。
此时已是申时末,天色将昏未昏,自蒙古高原吹袭而来的北风,顿时吹得斗篷猎猎作响
信王府外,涂文辅伫立良久,脸上丝毫不见怨气。
「干爹,要不要去催一催?」身后的小太监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谄媚。
「噤声。」
涂文辅头也不回,声音不大,却让那小太监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
催?催什幺催?
天底下最不能催的,就是主子。
他涂文辅能在宫里爬到御马监掌印的位置,靠的不是别的,正是这份眼力见和耐心。
所谓「履霜,坚冰至」,天启皇帝驾崩,便是这深秋第一片冰霜。
他若还看不清形势,跟着旧主一条道走到黑,那才是真的蠢。
魏公公曾经或许是参天大树,可如今树已将倾。
他可不想做那被压死的猢狲。
今日奉皇后懿旨而来,是他暗中使力才拿到的机会。
哪怕仅仅只是入宫这短短路程,那也是万分宝贵的机会。
今日多一个照面,他日就多一分情分啊。
说不定就是多这一点情分,往后就从贬谪皇陵,变成贬斥神宫监呢?
京师富贵迷人眼,不到万不得已,谁又甘心轻易退下。
只要留在至尊眼前,终究能有翻身机会。
正思忖间,信王府那紧闭的朱漆大门,伴随着「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涂文辅弓着腰快步上前,换上一副悲伤中带着讨好的表情迎上。
「奴婢涂文辅,奉皇后懿旨,恭迎信王殿下入宫。」
——
本文人物性格、事件细节、参考《明实录》、《国榷》、《满文老档》等明清公史、私史或文人笔记。
部分经济、军事、人口、物产的统计类数据会参考现代历史学者做的考据论文。
在故事开篇,主角的蝴蝶效应不大的时候,各个人物登场地点、官职,按照《明代职官年表》。
时空因素按照古代文献估算,例如北京到南京,正常30日,快马5~10日。
也就是不存在主角转头说把徐光启起复了,徐光启就瞬间从上海坐飞机飞到北京。本书没有任意门。
这是第一章,所以会额外在正文中说明,请各位担待。
后续的史料引用都放到「作者的话」里面,不占用正文字数。
史料空白、模糊的地方,我会自行根据参考材料推演补充。
例如本章提及北直隶人口800万,实际上按万历时黄册丁口统计只有300万出头。
我是根据《中国人口史》和满清时期的河北人丁数据推测扩大的,实际上我感觉还是偏保守了。
毕竟从辽东涌入关内的难民就有数十万了。
这些我自行推演,或编造的数据我也会额外注释,以免大家以为是真的史实。
各种地摊文学,低级阴谋论已经够泛滥的了,我不希望我也成为其中一份子。
最后,这一章唯一虚构的就是周皇后的闺名……没办法,确实找不到名字。
关于周皇后,是有很多有趣的小故事的,本书中不一定提到,我有个《题周皇后家事疏》放作品相关了。
第六章登基。
我想过要不要跳过前面这些铺垫和描述,就按照市场偏好的那样,直接冲突前置。
但我实在舍不得。
崇祯登基前的这两日,是一个特别好的透镜。
京畿之间,内外相疑,阁臣甚至入宫前都要祷卜自己的安危。
魏忠贤、张嫣皇后、信王潜邸、阁臣卿部、乃至宫闱内使们,他们的人心躁动究竟如何?
我太喜欢这一段从明史里挖出来的故事了,真正的历史真的非常有趣。
【本章史料】
1.承奉徐应元者,逆贤之同官,涂文辅之老叔。——《酌中志》。同官是同一年入宫,老叔不是叔叔的意思,是比老祖宗低一级的概念。
2.壬寅,礼部请:信王婚礼,应先封王妃,及妃父周奎,合照例授兵马指挥职衔,行移吏部铨注衙门。——《明熹宗实录·卷七十三》
3.至于大部分明末小说标配NPC王承恩?他这个时候真的不在信王府,按照史实,他登场差不多在崇祯中后期了。关于这个我有一篇500字的考证放在作品相关中——《题崇祯十七年吊友王承恩疏》
(本章完)
第2章 忠诚的紫禁城恭候至尊皇帝
朱由检心中一动,敏锐地察觉到话语中的微妙差别。
是入宫,而非入宫哭临。
这究竟是有心为之,还是无意之语?
罢了,现下试探并无意义,潮水褪去后,礁石们自然会展露立场。
他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地说道:「有劳涂公公了。」
「殿下节哀,」涂文辅侧过身,让开道路,姿态放得极低,「肩舆已经备好,请殿下移步。」
朱由检点点头,登上肩舆。
肩舆缓缓启动,平稳地向着皇城方向行去。
朱由检靠在软榻上,仔细梳理着思路。
身为崇祯,登基掌权一点都不难。
天启遗诏、口谕俱全,再加上京中广为流传的那句「吾弟可为尧舜」,已经将他的继承法理拉到了最满。
至于肉体消灭这一招,别看他入宫前小心谨慎,但那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中的万一。
用毒、行刺、外兵,不管何种手段。
只要朱由检身死,魏忠贤就必须面对三大难题:
其一,他必须把皇嫂张嫣也杀掉或软禁,才能杜绝衣带诏旧事。
其二,他必须有威望说服仅仅聚在一起三年不到的阉党集群,与他一同踏上这九死无生之路——尤其在他今年已经60岁且还是个太监的前提下。
其三,就算上面两件事都搞定了。他还得打赢由南京留守班子和各地藩王发起的靖难之战……
他魏忠贤要是有这个能力和威望,就不会在真实的历史上,短短两个月就身死族灭了。
但他朱由检仍然做好了一切降低意外的举措。
在宏观上,时代潮流是唯物史观,不因尧存,不为桀亡。
但在微观上,英雄史诗却始终推动着历史的走向。
周世宗柴荣,立下「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的壮志,东征西讨,却在收取燕云时突然病亡。
若不是如此,后面哪有赵家两兄弟的事儿。
那幺一个权威深重的柴荣,还会采取北宋那般极端的重文抑武策略吗。
那幺一个武德充沛,完据燕云的汉家王朝,究竟能不能终止蒙元的肆虐呢?
未发生的故事,谁也不知道。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把安全放到第一位。
活着才是他这个脆皮ADC的第一要务。
思绪电转间,肩舆微微一震,停了下来。
「殿下,宫门到了。」
涂文辅的声音在轿外响起。
朱由检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推开轿门,走了出去。
暮色此时已笼罩了整个京城,守卫早早点了灯笼挂上,印得东华门三字流金发亮。
「殿下,宫内禁乘舆,需步行入内。」涂文辅躬身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宫门前的宿卫。
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先用左手按住腰侧剑柄,这才举步向前。
这是一个极其微小,却又刻意做得显眼的动作。
几名宿卫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来,在朱由检按剑的手上停顿了一瞬。
几人匆匆互相对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什幺都没看见一般。
朱由检见状,心中更是一定。
这把出府前临时配上的宝剑,已经完美完成它的使命。
明制,进宫必须卸下兵刃。
只有两种人除外,那就是宿卫应直以及皇帝陛下本人。
这些宿卫视而不见,根本已是将他视为至尊才会如此。
很好,看来这是一座忠诚的紫禁城。
而他朱由检……马上就会成为这座深宫的主人。
与此同时,干清宫内,正乱作一团。
灵堂草草搭起,天启皇帝的梓宫便停灵于此。
司礼监掌印王体干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诸太监们布置灵堂,并分派六部大臣各自安排丧仪诸事。
而权倾朝野的九千岁魏忠贤,此刻却像丢了魂一般,呆立在殿中,双目红肿,一言不发。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手足无措。
现下到底要怎幺办?总不能真的像客氏那无知妇人一样造反吧?
怎幺可能会有人跟着他这样一个60岁的老阉货做下这等大事?!
他眼中扫过周围,发现以往那些谄媚的嘴脸,此刻都远远疏离,心中更是冰冷一片。
王体干安排好一应事宜,见六部大臣们都已领命退出,这才走到魏忠贤身边,淡淡道:「厂臣,节哀。」
魏忠贤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怔怔地望着那具冰冷的棺椁。
良久,他才像是回过神来,嘶哑着嗓子,「叫崔呈秀回来,到偏殿相见。」
兵部尚书崔呈秀一进殿,便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
「都下去吧」魏忠贤挥了挥手。
待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时,魏忠贤那强撑着的架子终于垮了。
他一把抓住崔呈秀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少华,你说,咱家如今该怎幺办?」
崔呈秀心中一叹,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位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九千岁,一旦失去了皇帝的庇护,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但他能怎幺办呢?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跑也跑不掉。
「公公莫慌,」崔呈秀扶住他,沉声道,「为今之计,万万不可自乱阵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局面,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如何静观其变!」魏忠贤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信王……信王他……」
「信王那边,我们需得派人去探探口风。」崔呈秀压低了声音,「信王府正承奉徐应元,此人我记得是公公的旧识,不知能否接触一下。」
魏忠贤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对,徐应元……」他喃喃自语,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咱家这就让永贞去办,给他五万两!不,十万两!只要他肯为我们说话!」
「事急则从权,些许黄白之物,若能买得心安,亦是值得。」崔呈秀点了点头,「先让他去探路,看看新君的态度。若是……若真是事不可为,公公还是早做打算,乞骸骨归乡,或不失张永故事。」
「什幺张永?」魏忠贤一脸茫然。
崔呈秀心中焦虑,却还是耐住性子,仔细解释道,「张永是正德年间大珰,与刘瑾并称八虎,嘉靖爷入朝后以劾斥退,后又起复为御用监掌印。」
魏忠贤顿时如找到了救命稻草,「好……好,好,乞骸骨好!」
崔呈秀无奈地一拱手,施礼退下了。
崔呈秀走后,魏忠贤强行提起心气,回到了议事的地方。
此时,阁臣与一众太监正在为新君的居所争论不休。
太监们的意思,是遵循神宗、光宗时的旧例,将天启梓宫暂厝干清宫,请信王先在殿庑暂住。
「不可!」内阁首辅黄立极当即出言反对,「兄终弟及,与父死子继不同!世宗皇帝当年亦是以藩王入继大统,便是居于文华殿。此乃祖宗成法,岂可轻易更改!」
阁臣们纷纷附和,言辞激烈。
魏忠贤坐在一旁,魂不守舍,对眼前的争论充耳不闻。
也没吵多久,王体干就干脆地退了步,采纳了阁臣的意见。
「便依元辅所言,梓宫奉于别殿,明日信王移驾文华殿,但今晚先在干清宫别殿稍歇吧。中宫皇后,则移驾慈庆宫。」
皇后张嫣两眼红肿,在旁边默默听完,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福了一福,便在宫人的簇拥下,退了出去。
她前脚刚走,一个小太监便匆匆跑了进来,跪地禀报导:
「启禀老祖宗,信王殿下……已至宫门外。」
1.佩剑入宫并无史实,为我推演杜撰。——《一橛柴的胡说八道》
2.熹宗大渐,上入内。忠勇营提督涂文辅,魏党也,帅兵护卫。后文辅告人曰,当日天命未改,魏忠贤不敢有逆谋,否则王之命悬于俄顷耳。——《崇祯遗录》。这是锦衣卫王世德写的,比较可信。此外那个时间点,任何智力正常的政治生物应该都不会想谋反。基于此,才有我书中魏忠贤的人设。
3.内使十余人传呼崔尚书甚急,廷臣相顾愕眙。呈秀入见忠贤,密谋久之,语秘不得闻。或言忠贤欲篡位,呈秀以时未可,止之也。——《明史.阉党传》。狗屁明史,两个人在密室聊天好像在现场一样,清修明史实乃一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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