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仙侠/重生/古典仙侠/剑道/修真/群像互动/势力博弈/杀伐果断/
梦从海底跨枯桑,阅尽银河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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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四海,玄宗魔门,天人外道,净土僧伽。
炼炁,授箓,服饵,占验……
入无穷之门,游无极之野,与日月齐光,与天地为常。
前尘皆客,再世为人。
这一次。
只愿求长生!
第1章 瓮里故书,匣中孤剑
东弥州。
小甘山,玄真派。
「钱货已厘清了,不过除了乐善房的一应车辇符印外,陈师侄还需将晏蓁师姐下赐的那柄白庐法剑交予我,对了,还有一事,都险些忘了……」
此时。
玄真派一口洞壁岩府内。
身着执事服样的矮胖男子捋着颌下的三两短须。
他领着身后紫衫襦裙的娇俏少女走了几步,笑眯眯自寻了一把木椅坐下,环视一周后,才对着此间洞府的主人和蔼问道:
「上回诸派法会时晏蓁师姐得了三百中孚丹的彩头,晏平师弟说他亲眼所见,可整理晏蓁师姐遗物时,却只得二百一十四之数。他特意托我多嘴一句,不知师侄可有什幺头绪?」
举目望去。
此间光景可称得上凄凉一词。
除床榻书案等杂物外,并无金玉等贵金作饰,更莫说什幺外界风闻的明珠珍石、珊瑚玳瑁、七宝玛瑙和璎珞彩珠了。
执事道人自忖。
就连自家丈人在小甘山下那座瞒着妻女置办的小院,也比这要豪奢个十倍。
是有人抢先一步来搜刮过了。
还是,眼前这少年道士并非传闻中的那幺得宠?
执事道人只疑惑望了一眼,便打消了后一个想法。
眼前少年一身毫无赘饰的白袍,颀长的身量几乎与天光相融,头上只用了一根简单的青木簪束发,宽袍大袖,素不染尘。
那双好看至极的眉目总是带着股料峭的冷意,好似山高雾远,永远要教人可望不可及。
可气度却偏又是生得清明沉透,宛若春山微雨般,显得一派温润深静。
也难怪晏蓁生前想尽千方百计也要把这人掳进玄真派。
莫说女子了。
便是男儿身,一时间也要为他的风采所夺。
在执事道人惊异的同时,他的女儿,那个紫衫襦裙的少女已是瞪圆了漆黑的眸子,脸上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终是又来了,这具身体的因果——」
久候多时的陈珩握紧了手指,强将心底的惶惑压下来,若无其事地轻笑一声道:
「乐善房的符印在此,不过那架稚乌车辇,前日里,已被晏平遣另一位执事房的师弟索要了,师叔倒是晚来了些。」
陈珩将已在手心握了许久的青白小印递出。
那执事还不及去接,他身侧的少女便抢先一步,飞奔上前。
两手相触时,陈珩未觉得如何,襦裙少女已霞飞双颊,连耳根都一片晕红。
她将小印捧在心口,却并不退回去。
低着头,似乎还想说些什幺。
可还没等少女嗫嚅出声。
执事道人已是蹭得蹦起,黑着脸将她一把拉到身后。
「就不该信这破孩子的邪!带她来看什幺世面!回去就让她娘狠狠地骂她!」
他心底大怒,攥着少女的手腕又握紧了几分。
「至于白庐剑。」
陈珩对眼前这幕枉若未觉。
「白庐剑是飞剑法器,我如今连胎息都尚未成就,还未曾入得仙道门径,如何驱策的了它。」
「那,师侄的意思是?」
执事道人又恶狠狠瞪了少女几眼,欲要擡手在她头顶敲在一记,只是不知是顾虑陈珩在场,还是不舍得下手,手臂起落几回,还是作罢了。
这两人应是父女吧。
陈珩心想。
「白庐剑既不在你处,难道还能在乐善房的其他乐师手里?除你之外,还有谁能得此殊宠?」执事道人终是偏过头看他,目光平添上几分不爽。
陈珩摇头道:
「并非如此,只有在随架外出时,晏蓁师叔才会将白庐剑暂借于我,配寄于身,一旦回山门,便要收回的。寻常时候,我和乐善房的一众乐师,都难见此剑面目。」
「喔?」
执事道人微微一惊。
「晏蓁师叔怕我在独处时自尽,从不留锋锐之物近我身,连发簪都是叫道童磨去了尖端送来,更不必说剑器。」
陈珩平平淡淡解释了一句,声音不起波澜。
「那……白庐剑?」
「晏蓁师叔遇刺前,练岩山的玉贯童子曾向她讨取白庐剑,用来护身。」陈珩淡淡道:「玉贯童子如今在北岭一带除妖,这件事不仅是我,连晏蓁师叔的父亲,晏长老也知晓,孰真孰假,等玉贯童子回来,师叔一问便是。」
「原来如此,是吗?我知晓了。」
执事道人半信半疑点点头,还未等他说出剩下的诘问,便被陈珩擡手打断。
「师叔若还要问我中孚丹的事,那就免了罢,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此丹于我本就不合用,况且,师叔遇刺后,我和在场众人皆被晏长老迁怒,在水牢里圈禁了百日。莫说身上财货,就连随身长琴,也被刑房的诸位师兄夺了去。」
陈珩眸光深暗,道:
「晏平若想治我的罪,这借口也太拙劣了,我本就被徐偲所伤,命不久矣,他自觉连一个将死之人都活不过?」
执事道人看着眼前少年惨白到几无血色的面容,摇摇头。
一时有些齿冷,一时又罕见生出些不忍。
晏蓁还活着的时候,陈珩虽然被视作掌中玩物,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在此山中半刻不得自由,却同样也身份尊荣。
以束发之年成为乐善房的乐正。
这个职司乃至整个偌大乐善房,虽明知是晏蓁为了讨好陈珩所特意立下,但也无人敢多置一词。
只因晏蓁的生父晏飞臣不仅是玄真派三大长老之首。
其道行,更是已筑下道基,辟开紫府的高功法师。
驱云策电,离地腾飞,点铁成金等等。
于此境界皆不过小道尔。
若能再进一步阐悟洞玄,参结金丹,偌大东弥州之内,他都可称得上一句真人。
有这般背景,在晏蓁尚未故去前,陈珩若想便横行无忌。
依着晏蓁对他的宠爱。
这偌大小甘山玄真派,还真没几个能阻他。
只可惜,晏蓁突然身死,在访友归来的路上被西海散人徐偲袭杀,一剑便磨灭了神魄,连转生都求不得。
一众随侍的人也被这场斗法波及,四十人死了泰半。
陈珩虽侥幸活下,却也被徐愢的真炁击中躯壳,日日要生受寒毒煎熬,蒸煮脏腑。
即便如此。
事后的他还是被晏飞臣责罚,在水牢里圈禁了百天,又伤上加伤。
到了今日,更是连在乐善房中的位置都保不住,符印和车架都要移交给执事房清点造册,一一登名。
如此一来二去。
便是再不通世情的人,也知晓,陈珩今夕不比往日了……
「若是晏蓁师姐还活着,刑房的道士们哪敢冲你索贿,派里又有谁会革伱在乐善房的职司?如今,竟连一张琴也要夺去吗?」
回想从前种种,执事道人唏嘘不已,本就懒得说的话,也不再开口。
所谓的中孚丹一事,本就是晏平央求他,为陈珩罗织的莫须有罪名。
今日一来,才知道晏平竟施手段,抢先夺了这座洞府里最值钱的稚乌车辇,连丝油水都未留给他。
再念起晏平先前托他办事又未有丝毫孝敬,执事道人便更不想去淌这趟浑水。
「职司所在,是门派令师叔我收缴符印,来做这个恶人的,今番却是冒犯了。」
客气同陈珩打了个道稽后。
又瞥见自己女儿莫名含羞带怯的神情。
执事道人心头猛得无名火起,他劈手夺过少女捧着的青白小印,用真炁一验。
待见得印信发出的灵光无误后,快步就要离去。
「等等。」
陈珩突然出声唤住他。
「我,我的那位族兄——」
回想着这具身体记忆中的那副面容,陈珩皱眉问道:
「他的尸身,不知被宗门安置在了何处?」
「族兄?等等,你说的可是和晏蓁师姐一同引你上山的那位?」执事道人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他幺,被安置在小甘山下的义庄里,那里自有专人看守,师侄可是要带他尸身回乡?」
「他死前特意嘱托我在族地葬下他的尸首,如他所愿罢。」
「师侄倒是雅量甚高!」
执掌道人赞了一句,刚要继续离去时,眼角余光却瞥见了陈珩拱手施礼时。
那宽大袖袍下。
露出的系在手腕上的红绳饰物。
「竟是此物!这不是去地渊的符诏吗?此子好大的胆!」
执事道人心头猛得一跳。
也不顾少女探寻的目光和隐隐的挣扎。
执事道人干笑着打了几个哈哈,像拎兔子一样扯住她,也不多话了。
待得刚离开洞府,便用真炁裹住两人,化作一道金焰腾空而去。
顷刻之间,便投入云天,不见了行迹。
……
「总算是走了,应当,没露出什幺破绽吧?」
见两人终于离开,陈珩心底微定,一直紧绷的心神也放松了些。
好在,来的是个与这具身体不甚熟识的。
陈珩虽然接受了遗留的记忆,但在一些细微处,举手投足,难免会被亲密之人察觉到异样。
不过。
若是说起亲密之人。
除了死去的女冠晏蓁外。
小甘山玄真派,这具身体,似乎也没有其他能算得上亲密的人?
陈珩不再多想,伸手掐了个印决。
两侧山壁隆隆作响,很快便交结在一处,闭了门户,像是本来便是浑然天成一般。
「仙道,仙道……」
陈珩在蒲团上坐下,打量着空荡的石室洞府,沉吟起来。
在现代世界病床上苦苦挣扎了六年之久,被父母遗弃,最后还是凄凉死在除夕前夜的自己,居然,借体重生到了这个同名同姓少年人身上吗?
这个迥异于先前的,如日中天的仙道大世。
「这里……我能求得长生吗?」陈珩垂下眼睫,一时神思翻涌如潮。
但不待他再想。
自心口猛得迸起的寒意便蛮横打断了他所有念头。
暴起的寒气如一件由内及外的纱衣拘束住了他,从五脏蔓至到肌表,每一次涌动都带着生冷的剧痛,砭肌侵骨!
「怎幺又发作了!」
陈珩神色猛变,突然不受控制呕出黑血,十指死死抠向坚硬地面,脖颈间无数青筋涌动。
难言的绞痛随着每一次呼吸起伏都似乎变得愈强几分,血腥气从喉咙里直往上窜,一时间五内如焚,又似针炙。
直到数十息后,那股寒意才又如伏蛇似无声无息潜回,像是从未发生。
这时候,在这腊月寒天里,他额角和后背已浸了汗。
「徐偲,寒斗真炁。」
陈珩慢慢从地面撑起背脊,血珠子从撕开的指缝滚落,发如细微如裂纸一样的声音:
「两世为人,还是躲不过一个病疫缠身,真是荒唐。」
他合拢五指,下意识将腰间佩囊里的一物握在了掌心。
入手处传来的温润通透、细腻光滑的触感,让他心底一宽,好像万般杂念都肃清了似的。
「金蝉,没想到你竟随我一同来了此世,还能显现神异,真是万幸。」
陈珩摊开手,凝视着掌心那枚荧透精巧的蝉状玉雕。
「不过,眼下处境,我应该何去何从?」
轻轻攥紧这枚前世在溪中偶然拾起,又莫名随着死后自己来到这个仙道大世的玉雕,陈珩沉思起来:
「还有。」
「关于这具身体的牵扯,真是够麻烦的啊……」
第2章 知是前尘也断肠
陈珩,东弥州容国人,现为小甘山玄真派弟子。
说来这前身经历也是荒诞诡异,他本是容国中陈族子弟,年少时,便已美姿仪名动倾国,见者皆以为玉人,时人久闻其名,驾车外出时,妇人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观者如堵墙。
或许是因着此番缘故。
尽管陈珩前身乃是父母无媒苟合而生,陈族却也未曾对他行过苛待之事。
名师点训,怒马鲜衣,这些高门子弟该有的,他从来不缺。
又因为陈珩生父早早病亡,他母亲——陈族小姐在生产后便落下了血痨的病根,难以教导他。
族中索性便将他寄养在了一位无子的叔父手中,只待得再稍长几年,便要过继到叔父名下,承袭这一房的家业。
若只是到此为止,一切倒也算得上圆满。
少年扬名,亲族和睦,虽然生父早亡,却还幸得寡母在世,能够在膝前尽孝。
只可惜,三年前偶然出城时,他遇见了恰巧从玄真派下山踏春的晏蓁。
从前种种,便尽数化作了东流水。
这美貌女冠见猎心喜,先是邀陈珩做她面首,被拒后,恼羞成怒,索性也不再掩饰,直接以权势相逼。
容国陈族虽是大族,却非什幺仙门世家,并无半个得道真修,连带着整个容国,都不过是凡俗王朝,哪能违抗得了玄真派的法旨,只得俯首接令。
不料前身性情冷硬非常,见事情已更改不得,先是拜别了寡母和教养他的叔父,当夜便投井自尽,若非被几个乖觉的家僮急忙救起,三年前便已断送了性命。
听闻此事后,晏蓁震怒非常。
非但在陈族里驻进了二百道兵力士,严加看守,把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连陈珩身边,也跟来了几个日夜随侍的玄真派道人,自由不得。
不过,在陈珩投井后,晏蓁态度终究也放软了些,虽还是拘禁着,等待陈珩服软,却不敢再如之前那般咄咄相逼。
而在这片人心惶惶中,终是有陈族人苦挨不住,托人请见晏蓁,向她献上了一计。
陈珩前身侍亲至孝,因寡母在生产后五劳久虚,染了血痨,他多年来遍寻名医,成效也甚微,几无裨益。
要想使他折腰,拿此事做文章,便可立见成效了。
听闻此事后,晏蓁冁然而笑,连夜从玄真派求来丹丸,强给陈珩寡母服下。
不过三日,陈珩寡母便已肌体康泰,面生红光。
此情此景,此时此地,便是有万分不甘和怨愤,陈珩也只得拜别了含泪的寡母,随晏蓁上山。
事后,那个为晏蓁献计的陈族子弟陈泽,也被晏蓁投桃报李,让他如愿拜入派中,随门中法师参习练炁长生之道。
但陈珩前身并不知道,在他离乡仅三个月后,他的寡母便猝然长逝,遗体骨瘦如柴,精血好似全部都流干了。
补益神精的大丹尽管珍贵,但玄真派并不是没有。
不过,一介凡俗老妇而已。
或许在晏蓁看来,用这等大丹来为她续命,显然算是愚行。
那日前身寡母服食的丹丸,并无延生养命的功用,它只是将衰竭的生气强自提起,固住一时,至于事后的亏损如何,却不在考量之内了。
此事终究还是传至了玄真派,陈珩前身哀哀欲绝,百念俱灰。
也正是自那个时候起,他便被人用神念日夜监看照顾,身边再无锋锐之物,连束发的簪子都要磨去了尖端才肯叫人送来。
就这样,前身如鸟雀般又被豢养了三年。
期间晏蓁为博他一笑,百般讨好,知他少时精于音乐,曾遍访名师。
便遂在派中大兴土木,凿石开山,营造殿宇宫阁,楼宇金阙,取名为乐善房。
待得乐善房一修成,就从周围数国大肆征昭乐师,补入乐善房,以供与陈珩前身唱和。
可纵是晏蓁费尽心机,前身性情仍是愈发孤僻冷硬,目光深寒如潭,叫人对上那双眸子都不觉心底发憷。
这样的日子。
直到不久前,西海散修徐偲?一剑斩了晏蓁才得以结束。
那一天,前身只听见一声如雷轰的剑音,茫茫大光充塞了眼前一切,一时竟不能视物,皮肤痛疼欲裂,双目更是有如针扎。
等到再勉强睁开眼时,那道令前身恨不得食肉寝皮的纤弱背影已然身首异处,玉靥上仍残存着不可思议之色,她眼底的残光叫人说不清是什幺情绪。
事后,晏飞臣嚎啕涕泣,迁怒于当时随侍的道人,把他们尽数打进了水牢圈禁折磨。
陈珩前身虽侥幸没被徐愢那一剑斩杀当场,却仍是不慎慎被剑光中的寒斗真炁侵入了脏腑,落了个五痨七伤,再兼之被迁怒,关押在湿寒水牢。
不过两个月,便在一个夜里大笑而逝,没了气息。
而原本在现代病床苦挨了六年的陈珩,机缘巧合下,携着那枚他自小捡来的金蝉,也重生到了这具同名的躯体……
——
又梳理了一遍前身的记忆。
陈珩沉默闭目,良久重新才睁开双眼,端坐案前,取过一卷白纸,取笔蘸墨。
待得不知多久,纸上写满了静字,再无可落足之处时。
他眸底才重新回复到那深暗无澜的模样。
「现在唯有两件紧要事,首先,逐去徐愢打入我体内的寒斗真炁,是当务之急。有这道真炁存身,莫说修行长生了,只怕,即刻都有性命之危。」
此世修行,想要步入仙道门径,必先要得胎息,炼真炁,筑道基,开紫府。
胎息者,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人之大宝,只此一息真阳。
此乃先天一点灵光之火,性也,佛曰:众生平等,道谓至善之地、性命之源、造化之理也。
胎息是仙道修行的第一步,不成此境,后来种种,都是枉然。
而胎息圆满,性根自现后,于之后的练炁境界中,又须寻得一门练炁法门,才能行那炼精化炁之事,修出真炁。
这世间真炁共有九阶三十六品之分,等第森严。
唯有七阶及以上的浑厚真炁根底,方能筑就上品道基。
而若想结出这等真炁,那幺一门上乘的练炁术便是必不可少的。
「我体内的寒斗真炁想来在高阶真炁中也忝列有名,只此一丝,便酷烈无比。若想驱逐或慑服它,自身的修行,胎息都不行,或许唯有练炁,才能压制一二。」
念及至此,陈珩不由有些头疼。
前身的修行资质着实低劣,不说练炁,便是连胎息都还尚未成就。
一日悟不得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的气感,便一日,还是凡身。
这其中固然有陈珩前身因为母亲故去,心死如灰,神思枯槁的缘故。
但不管如何,重活一世的陈珩,为了延命,为了长生,他都必须要证悟胎息气感!
「不过,只有高阶真炁才能筑下无缺道基吗?这偌大玄真派,只怕都难有上乘练炁术。」
陈珩皱眉。
玄真派虽在周遭地界风头正劲,几乎是无人可挡,但放在偌大东弥州内,便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小门小户,不过千钟之一粟。
而前身曾偶然听晏蓁谈起,他们生存的这方天地名为胥都天,统有九州四海之广大。
这样看来,玄真派只怕连千钟之一粟都难算上。
「晏蓁还提过,玄真派疑似是玄门大派里玉宸派下辖的数百道脉之一,也不知此言可是真实。」
收回这个无端的念想,陈珩握住笔,将满纸静字一一划去。
「除了驱逐寒斗真炁,保住性命外,这第二件事,我还需寻个由头下山,以避过晏飞臣的迁怒。」
晏蓁身死后,陈珩前身便是被晏飞臣迁怒,圈禁百日,死在了水牢。
碍于门规。
晏飞臣尽管贵为长老,却也只能以处事不利为由圈禁他,无法直接处死陈珩为女儿陪葬。
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陈珩如今还未脱离凡身,留在派内,面对晏飞臣,无疑是以己之短对彼之长,殊为不智。
前身在水牢里硬挨了两个月,终究还是无奈故去,剩下那四十天,陈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幺咬着牙硬生生撑过来的。
前日当他圈禁期满,蹒跚走出水牢外沐浴天光时,几乎又有股再世为人的错愕感。
以这具身体的状况。
若再去水牢来上一遭,自己迟早也要步前身的后尘。
「不过,前身虽然被晏蓁折辱,却因为晏蓁修行的玄功缘故,万幸还是保有了元阳。」陈珩暗叹侥幸。
这具身体本就资质低下,若是连元阳也丧失了,那攀登道途,就更是千难万难。
此时,他突然神色微动,侧身看向紧闭的府门。
先是一阵急匆的脚步传来,旋即,便是叩门和叫喊声。
「这又是谁,执事房的人?」
陈珩起身,先将案上写满了静字的白纸撕碎,尽数掷进煮茶的红泥小围炉里。
「陈师弟,陈师弟,是我!许稚!许师兄!听说你前日从水牢一出来便领了地渊的符诏?你疯了?你疯了不成!别听刑房那些臭牛鼻子胡说八道,开门!伱快开门啊!」
那人见使力敲了半响,不见门开,声音愈发急了:
「师兄我知你自上山后就没一日是想活了,可寻死也不是这个寻法!何苦执意要去地渊?」
「你好生寻思寻思,想想还活着的生人,想想,呃,想想……」
那个语气突然一顿,有些尴尬,硬生生地往下降了几个调:
「想想膳食房的王大娘?那个……你不是喜欢王大娘做的莲子羹吗,是吧?要是死了的话,可再也吃不成了……」
洞府里。
陈珩扫了门外一眼,眉尾微不可察地一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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