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都市/重生/商战/财阀/女性主角/日本背景/泡沫时代/权谋/豪门/励志人生/
“哪怕是一头猪,站在1985年东京的风口上也能起飞。而我,会是那条呼风唤雨的龙。”
华尔街顶级精英重生1985年日本,开局面临家族破产危机?西园寺皋月表示:这简直是满级大号屠杀新手村!这一年,广场协议尚未签订,日元即将腾飞。这一年,泡沫经济的前奏刚刚响起,遍地都是黄金。这一年,未来的世界首富还在车库里写代码。
她以做空美元起家,狂揽百亿第一桶金;她狙击股市,在大崩盘前夜全身而退,反手抄底全日本地产;她建立“西园寺财团”,触手伸向半导体、互联网、军工、医药……当泡沫破裂,全日本在哀嚎时,西园寺家却屹立在世界之巅,垄断了日本人从出生到坟墓的每一个环节。
记者:“西园寺小姐,请问您是如何避开‘失去的三十年’的?”
皋月优雅地端起红茶:“因为那三十年,被我拿走了。”
第1章 雨中的黑百合
四月的东京本该是樱花飘散的时节,但今年的倒春寒却格外顽固。
青山葬仪所外,黑色的丰田世纪和日产总统轿车排成了长龙。阴云笼罩在所有人的头上,像是给天空带上了一条灰色的丝巾。
休息室的全身镜前,皋月安静地站着。
镜子里映出的那个女孩,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丧服,领口系着一条深灰色的丝带。皮肤因为连日的守灵显得有些苍白,但也正因如此,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瞳孔显得格外深邃。
她略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双肩微微内扣,这是一个精妙的角度——既能体现出贵族少女良好的仪态,又能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种无助的、急需被保护的脆弱感。
“资产评估:优。”
她在心里对自己下了定义。
不是作为一个人,而是作为一具名为“西园寺皋月”的生物容器。
前世的记忆像是一场过度清晰的胶片电影。高盛大厦凌晨四点的咖啡味,满屏跳动的红绿K线,那个为了掩盖数十亿美元坏账而将她推出去做替罪羊的董事会决议,以及最后那一刻从曼哈顿高空坠落时的失重感……所有的感官体验都已经被这具年仅十二岁的身体消化殆尽。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镜面,指尖冰凉。
“真是讽刺啊。”她看着镜中稚嫩的脸庞,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几乎无法捕捉,“上辈子拼死拼活想要挤进上流社会,最后像垃圾一样被清理。这辈子什么都不用做,一睁眼就站在了终点线。”
西园寺家,旧华族,公爵位阶。虽然战后的宪法剥夺了华族的许多特权,但在这个依然讲究血统和门第的岛国,这三个字依然是一张通往权力核心的VIP门票。甚至GHQ(驻日盟军总司令部)在战后改革中,为了防止日本苏联化,保留了“贵族院”作为对民选议会(众议院)的制衡机构。
“大小姐。”
身后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是管家藤田。
皋月转过身的瞬间,那丝玩味的冷笑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微微泛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的眼睛。
“藤田爷爷,父亲大人还在前厅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被风雨摧残过的小百合。
藤田看着眼前这个让人心碎的孩子,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心疼:“是的,家主大人正在接待来自通产省和三菱银行的客人们。外面风大,您还是在这里休息……”
“不。”皋月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坚定得让人动容,“妈妈不在了,我不能让父亲一个人面对那些……寒暄。”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休息室厚重的橡木大门。
……
葬仪所的主厅内,白菊簇拥着灵柩,空气中弥漫着线香和昂贵古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们在这个肃穆的场合里,虽然压低了声音,但眼神中并无多少悲伤,仿佛把这场葬礼当成了一次方便的商业会谈。
“西园寺议员,节哀顺变。”
“那是自然,关于之前提到的那个港区开发案……”
“哎呀,令嫒真是可怜,这么小就……”
皋月安静地穿过人群,像是一个游离在悲伤之外的幽灵,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信息碎片。
1985年。
这是一个疯狂年代的前夜。此刻的日本,正如同一列全速冲向悬崖的黄金列车。索尼的Walkman风靡全球,丰田汽车正在底特律攻城略地,著名的洛克菲勒中心还没改姓“日本”,而在大洋彼岸,那个名为罗纳德·里根的牛仔总统,正磨刀霍霍,准备在几个月后的广场饭店,给这头肥硕的东方巨兽放血。
而西园寺家,正站在生死的岔路口。
大厅的一角,父亲西园寺修一正被几个人围在中间。
修一是个典型的日本美男子,即便人到中年,依然保持着儒雅的风度。只是此刻,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背脊虽然挺得笔直,但透露出一种强撑出来的僵硬。
围着他的,除了几位银行的高管,还有一个身材微胖、眼神精明的男人——那是皋月的叔叔,分家的西园寺健次郎。
皋月并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躲在一根巨大的大理石柱后,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刺绣手帕。
“大哥,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健次郎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透着一股急不可耐,“但是住友银行的佐藤专务就在这里。那个工厂扩建的五十亿日元贷款,今天必须得有个口风。只要签了字,下个月新的生产线就能动工,正好能赶上美国那边的圣诞节订单!”
修一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健次郎,今日是百合子的葬礼。在她的灵堂前谈论这种充满铜臭味的生意,不觉得太失礼了吗?”
“大哥!”健次郎有些急了,他向前逼近了一步,甚至顾不上社交距离,“就是因为大嫂走了,家族内部现在人心惶惶,股价都跌了两个点!我们必须在这个时候放出利好消息来稳住局面啊!况且,这可是出口美国的单子,美金啊!那可是硬通货!”
旁边的银行专务也适时地插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西园寺先生,令弟说得有道理。现在出口形势一片大好,通产省也鼓励重工企业出海。这个额度可是看在西园寺家的面子上特批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修一的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他并不懂太深奥的宏观经济,但他知道家族的纺织和机械配件工厂最近确实利润丰厚。五十亿日元,对于现在的西园寺家来说是一笔巨款,几乎要抵押掉大阪祖产的一半地皮。但如果正如弟弟所说,能赶上美国订单……
“真的……能行吗?”修一的声音有些动摇。
听到修一动摇的声音,柱子后面的皋月,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这哪里是救命稻草,这分明是裹着糖衣的砒霜。
再过五个月,也就是9月22日,广场协议一旦签订,日元将会在短时间内疯狂升值一倍。到时候,依靠廉价劳动力和汇率优势的出口型企业将遭遇灭顶之灾。这五十亿贷款投进工厂,就像是把钞票扔进焚化炉,不仅连个响声都听不到,还会留下一屁股还不清的债,最终逼得西园寺家不得不变卖祖产,彻底沦为二流家族。
上一世的剧本里,恐怕就是这么演的。
但这一世,编剧换人了。
皋月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她伸出手,用力在自己的大腿内侧拧了一下,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演出,开始。
“父亲大人……”
一个怯生生、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插入了那充满了利益算计的对话中。
修一猛地回头,看见自己的女儿正站在几步开外。她小小的身躯裹在黑色的丧服里,显得那么单薄,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皋月?”修一连忙撇下银行家,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休息吗?”
“我看父亲大人一直在说话,嗓子好像哑了,所以……”皋月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的漆皮鞋,声音细若游蚊。
修一的心瞬间融化了。他接过茶杯,眼眶发热。还是女儿贴心啊,哪怕刚失去母亲,还想着照顾自己。
“哎呀,是皋月啊。”健次郎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试图维持长辈的慈祥,“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不过叔叔正在和爸爸谈很重要的大事,你先回房间好不好?”
皋月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健次郎,眼神清澈得看不到一丝杂质。
“叔叔是在谈那个……大工厂的事情吗?”
健次郎一愣,随即笑道:“是啊,是为了让西园寺家变得更有钱,让皋月以后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哦。”
“可是……”
皋月皱起了好看的眉毛,像是遇到了什么极难理解的数学题。她稍微提高了音量,让周围几个正在交谈的政客也能隐约听到。
“可是,我刚才去给美国大使馆的威廉叔叔送回礼的时候,听到他在发脾气呢。”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旁边几个竖着耳朵的耳朵立刻动了动。“美国大使馆”这几个字,在这个时代有着特殊的魔力。
健次郎脸色微变:“威廉先生?他在发什么脾气?”
皋月歪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脸天真地复述道:“他好像在摔杯子,用英语说什么……‘Trade DefiCit’(贸易逆差),还说什么‘EnOUgh iS enOUgh’(忍无可忍)。他还说,那些运到美国的日本集装箱,就像是……像是要淹没底特律的洪水,美国人要修大坝把水拦回去啦。”
她用最稚嫩的日语,夹杂着几个标准的英语单词。
修一愣住了。
周围的几个宾客也停下了交谈,目光有意无意地飘了过来。
皋月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她往父亲怀里缩了缩,仿佛是被那个想象中的画面吓到了:“父亲大人,叔叔说要建大工厂卖东西给美国人。可是如果美国人真的生气了,把大坝关上了,那我们造出来的东西……会不会变成没人要的垃圾呀?到时候,借银行伯伯的那么多钱,我们要拿什么还呢?会不会像隔壁的小林家一样,被贴上封条……”
说到最后,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可怕的未来。
死寂。
短暂的死寂笼罩了这个小圈子。
在场的都是人精。他们当然知道日美贸易摩擦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美国国会议员甚至在白宫门口砸毁了东芝的收音机。但所有人都在赌,赌那只是政治作秀,赌里根政府不会真的对盟友下狠手。
然而,这番话从一个刚刚丧母的12岁小女孩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直击灵魂的预言感。
那种“童言无忌”所撕开的遮羞布,让在场所有成年人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修一看着怀里的女儿,又看了看旁边脸色难看的银行专务。
他并不是一个蠢人。女儿的话虽然充满了孩子的稚气,但其中的逻辑却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如果美国真的动手限制进口,或者逼迫日元升值……那现在扩产,确实就是找死。
“胡……胡说八道!”健次郎有些慌了,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度,“小孩子懂什么国家大事!那是外交,是政治!美国人离不开我们的产品!”
“健次郎!”
修一突然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家主的威严。
他将手放在皋月的肩膀上,感受着女儿瘦弱身躯的颤抖,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在灵堂前大声喧哗,这就是你的礼仪吗?”修一冷冷地看着弟弟。
健次郎张了张嘴,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重视礼仪的日本社会,在兄长的灵堂上对侄女发火,这足以让他名誉扫地。
修一转过头,对着银行专务微微欠身,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贵族面孔:“佐藤专务,实在抱歉,让您看笑话了。小女因为内人的离世,有些受惊过度,胡言乱语。”
专务尴尬地笑了笑:“哪里哪里,令嫒……冰雪聪明,英语发音很是地道啊。”
修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模棱两可:“关于贷款的事,毕竟数额巨大,而且正如小女所说,国际局势确实有些不明朗。为了对银行负责,也为了对家族负责,我想我们还是等百合子的头七过了,再从长计议吧。”
这就是成年人的拒绝了。
“从长计议”,通常意味着无限期的搁置。
健次郎如遭雷击,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修一,又看向躲在修一怀里的皋月。
他看到那个刚才还一脸惊恐、仿佛小白兔一样的小侄女,此刻正侧着脸。
在修一看不见的角度,她那双原本含泪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恐惧?
那分明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皋月微微抬起下巴,对着满脸错愕的叔叔,嘴角轻轻勾起。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充满了挑衅与嘲弄的微笑。
如同盛开在坟墓上的黑色百合,美丽,却带着剧毒。
健次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
“那么,父亲大人,叔叔,我就先告退了。”
皋月恢复了乖巧的模样,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转身离去。
雨还在下,并没有停歇的迹象。
走廊上,皋月轻轻哼着一支不知名的曲子。她的脚步轻快,黑色的小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第一回合,完胜。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雨夜和远处东京塔模糊的灯光。
玻璃窗上倒映出她年幼的脸庞,以及那双燃烧着野心的眼睛。
“五十亿日元……”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这笔钱,确实要借。不过,不是用来盖工厂……”
她伸出手指,在布满雾气的窗玻璃上,缓缓写下了一个英文单词。
不是“FaCtOry”(工厂)。
而是——
“ShOrt”(做空)。
一道惊雷划破夜空,惨白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那个单词,也照亮了她脸上那令人战栗的笑容。
那是属于猎人的笑容。
第2章 童话与天启
西园寺家的书房是一间充满了昭和初期风格的房间。深红色的波斯地毯吞噬了脚步声,挑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并不明亮的枝形吊灯,四周墙壁上整齐排列着直抵天花板的胡桃木书架,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皮革以及淡淡的霉味。
西园寺修一坐在那张宽大的桃花心木书桌后。
他指尖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七星”香烟,烟灰已经积攒了长长一截,却迟迟没有抖落。
桌面上摊开的不是什么古籍善本,而是几份打印得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以及那份由住友银行起草的、涉及五十亿日元的融资意向书。
台灯昏黄的光晕打在修一的脸上,将他眼角的皱纹刻画得如同干涸的河床。
“五十亿……”
修一喃喃自语。
在这寂静的深夜,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显得格外凄厉。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作为西园寺家的现任家主,修一并不像外界看起来那样光鲜。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公爵家族,如今就像是一艘外表刷了新漆、内里却布满蛀虫的木船。虽然在贵族院还保留着席位,依靠着祖辈的政治遗产维持着体面,但经济上的窘迫已经越来越难以掩盖。
为了维持家族庞大的开销、维护那些毫无产出的别墅和庭院、供养一大批还要讲究排场的老佣人,家族的流动资金早就捉襟见肘。
现在的西园寺家,主要依靠大阪的机械配件厂和名古屋的纺织厂维持现金流。这两年,感谢美国人疯狂的消费能力,出口生意确实红火。
“只要签了字……”修一的视线落在那个空白的签名栏上。
健次郎的话在他耳边回荡:“那是美金啊!大哥!”
只要扩产,产能翻倍,利润就能翻倍。按照现在的汇率,只要在这个合同上签下名字,明年西园寺家的资产就能增值30%。这不仅能堵住分家那些人的嘴,还能让他在贵族院的同僚面前挺直腰杆。
但是……
白天葬礼上,女儿那双惊恐的眼睛,还有那句关于“大坝”的童言无忌,像是一根拔不掉的刺,扎在他的心头。
“美国人要生气了。”
修一烦躁地将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烟蒂碾碎。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庭院,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照亮那些在风雨中摇摆不定的松树。
那些松树,就像现在的日本。看起来枝繁叶茂,但这雨,下得太大了。
“咚、咚。”
极其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修一的沉思。
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十二点了。
“进来。”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身影费力地挤了进来。
皋月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纯棉睡衣,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手里端着一个相对于她的体型来说有些过大的银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热牛奶,还有一碟切得并不整齐、甚至有些碎屑掉在外面的磅蛋糕。
“父亲大人……”皋月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鼻音,“我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
修一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他快步走过去,从女儿手中接过沉重的托盘,语气里满是责备却又藏不住宠溺:“怎么还没睡?这种事情让值夜的女仆做就好了。”
“我想给父亲做点吃的。”皋月低下头,手指局促地绞在一起,“这是下午佐藤阿姨教我烤的蛋糕。虽然……虽然切得不太好看,但是味道应该还可以。”
她抬起头,眼神期待又忐忑:“妈妈以前说过,父亲工作太晚的时候,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
提到亡妻,修一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看着盘子里那几块切得厚薄不均的蛋糕,眼眶有些发热。
“谢谢你,皋月。”修一将托盘放在茶几上,拉着女儿在真皮沙发上坐下,“爸爸正好饿了。”
他拿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口。其实口感有点干,糖也放多了,但他却觉得这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皋月乖巧地坐在旁边,双手捧着那杯热牛奶递给父亲,看着他吃下去。
在修一看不见的角度,皋月微微垂下眼帘。
这块蛋糕当然不是她做的。她怎么可能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烤箱前?这是她让厨房做好,自己特意用刀切坏,再在表面洒了一点面粉伪造出现场感的道具。
对于前世习惯了在谈判桌上观察对手微表情的皋月来说,修一此刻的状态简直就像是一本摊开的书。
焦虑、疲惫、感动、愧疚。
这种混合的情绪状态,是心理防线最薄弱的时候。也就是——植入“思想病毒”的最佳时机。
“父亲大人在看难懂的书吗?”皋月指了指书桌上那些文件。
“是啊,大人的工作。”修一喝了一口牛奶,感觉胃里暖和了一些,“是一些关于工厂的事情。”
“是要造很多很多东西卖给美国人吗?”皋月明知故问。
修一叹了口气:“是啊。大家都说这是个好机会。”
皋月没有接话。她从睡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卷边的杂志。
那是上一期的《时代周刊》(Time),封面是一个神情严肃的美国老人的黑白照片——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尔克。
“这是什么?”修一有些好奇。
“是威廉叔叔送给我的,他说让我练习英语阅读。”皋月把杂志摊开在膝盖上,翻到了折角的一页。那是一篇关于美国高利率政策和贸易赤字的深度分析文章,满篇都是晦涩的经济学术语。
对于12岁的日本女孩来说,这无异于天书。
但皋月的手指,却精准地停在了一段关于“美元汇率高估”的段落上。
“父亲大人,这里有个词我不认识。”她指着那个单词,歪着头问,“‘ArtifiCial’……这是什么意思呀?”
修一凑过去看了看:“这个词是‘人造的’或者‘虚假的’意思。”
“虚假的……”皋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用手指顺着那行字,像是在读童话故事一样,磕磕绊绊地念道(实际上是在即兴编译):
“文章里说……现在的美元就像是一个……‘ArtifiCial Dam’(人造大坝)。它把水拦得很高很高,为了不让……呃,不让通货膨胀这只怪兽跑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父亲,眼睛亮晶晶的:“可是父亲,如果大坝里的水太满了,会怎么样呢?”
修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那就得开闸泄洪,否则大坝会塌。”
“那泄洪的时候,水会流到哪里去呢?”
皋月伸出白皙的小手,在空中画了一个抛物线,最后重重地落在茶几上——正好指着那份贷款合同的方向。
“哗啦一下——”她模仿着水流的声音,“下游的小房子都会被冲垮吧?”
修一的瞳孔猛地收缩。
大坝。水位。泄洪。下游。
这篇全英文的专业报道在修一脑海中并没有形成具体的概念,但女儿这个简单至极的比喻,却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碎了他侥幸的幻想。
美元是高悬头顶的堰塞湖。
而日本的出口企业,就是住在坝底下的村民。
为了抑制美国的通货膨胀,沃尔克把美元利率拉到了天际,吸引了全球的资金流向美国,导致美元汇率一直维持在不正常的高位。这让日本的商品变得极其便宜,疯狂倾销。
但这种“好日子”,是建立在“大坝不塌”的前提下的。
如果有朝一日,美国人觉得自己不需要再拦着水了,或者大坝撑不住了,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开闸。
美元暴跌。日元暴涨。
修一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甚至碰翻了桌上的牛奶杯。乳白色的液体流淌在红色的地毯上,触目惊心。
他顾不上擦拭,快步走到墙边悬挂的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在太平洋两岸来回扫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修一的声音在颤抖。他终于把白天葬礼上皋月那句“美国人生气了”和现在的“大坝理论”串联了起来。
如果日元从现在的1美元兑250日元,升值到200,甚至150……
西园寺家的工厂利润率只有10%不到。一旦汇率波动超过10%,出口就是亏本。如果波动超过30%,那就是卖得越多,赔得越惨。
那时候,背负着五十亿日元债务、仓库里堆满了卖不出去的货物的西园寺家……
修一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健次郎那个蠢货,还有银行那帮吸血鬼,这是要把西园寺家往火坑里推!
“父亲大人?”皋月似乎被父亲激动的反应吓到了,抱着杂志缩在沙发角落里,“我是不是……读错了?”
修一回过神来。他转过身,看着如受惊小鹿般的女儿。
此刻,在他眼中,这个只有12岁的女儿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神圣的光晕。
那是亡妻的庇佑吗?还是西园寺家历代祖先的显灵?
一个从未接触过商业的孩子,竟然凭着一本杂志和直觉,看穿了那些满口专业术语的银行家都看不穿(或者故意隐瞒)的真相。
“不,皋月。你没读错。”
修一走过去,蹲下身,视线与女儿平齐。他不顾地毯上的牛奶渍,双手紧紧握住女儿瘦弱的肩膀。
“你读得很对。简直……太对了。”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发现宝藏的狂喜。
“皋月,你妈妈以前总说,你有着比任何人都敏锐的直觉。我以前只当是母亲对孩子的夸奖,现在看来……”修一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是上天留给爸爸最后的礼物。”
皋月看着近在咫尺的父亲。
她能感受到修一手掌传来的热度,那是人类真实的体温。
在这具身体里,那个属于华尔街的冷酷灵魂,对此毫无波动,甚至觉得有些滑稽。
直觉?那是用无数个不眠之夜分析宏观经济数据换来的逻辑判断。
但她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她伸出小手,轻轻擦去父亲额头上的冷汗。
“虽然不太懂,但只要能帮到父亲大人,皋月就很开心了。”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用一种仿佛突然想到的语气,轻声补了一刀:
“那……既然大坝要开闸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放在下游的东西搬走呀?比如……把造工厂的钱,换成别的?”
修一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他此时的大脑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如果不扩产,这五十亿的额度怎么用?
既然预判到大水要来(美元贬值),那现在的策略就不应该是“制造商品换美元”,而应该是……
“你说得对。”修一重新走回书桌前,这一次,他的步伐不再沉重,而是带着一种决绝。
他拿起那份融资意向书。
“搬走。我们要往高处搬。”
他看着女儿,眼神变得深邃:“皋月,如果家里不盖工厂了,你觉得钱应该放在哪里?你不用考虑太多,告诉爸爸你是怎么想的就好。”
皋月从沙发上跳下来,抱着那本《时代周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了父亲身边。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杂志封面上那个象征着美国金融霸权的华尔街铜牛标志。
“父亲,既然美国的大坝要放水,那水流出来的时候,肯定会有人在那边接水吧?”她眨了眨眼,“我们为什么不去那边,等着水流下来,变成金子呢?”
这是一个极其模糊的暗示,但在已经“觉醒”的修一听来,这无异于最精准的战略指导。
做空美元。做多日元。
利用金融杠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海啸中冲浪。
修一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推演了一遍。这是一场豪赌。赌上西园寺家的百年基业。
但他看着女儿那双在这个雨夜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中的恐惧奇迹般地消失了。
“好。”
修一睁开眼,拿起钢笔。
他没有在那份扩产合同上签字,而是拿出一张空白的信笺,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致住友银行总行长:关于西园寺家调整融资用途及设立离岸投资账户的申请……”
写完标题,修一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窗外的雷声似乎远去了一些。
“皋月,时间不早了,快去睡吧。”修一摸了摸女儿的头,“明天……不,从明天开始,家里会变得很忙。可能有些叔叔伯伯会很生气,你会怕吗?”
皋月抱着怀里的杂志,摇了摇头。
“只要和父亲大人在一起,皋月什么都不怕。”
她甜甜地笑着,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她停下了脚步,背对着父亲,轻声说道:“对了,那块蛋糕……如果不好吃的话,父亲不用勉强吃完的。”
说完,她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修一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
“这孩子……”
……
走廊里一片漆黑。
随着房门闭合的“咔哒”一声,皋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靠在门板上,听着里面传来的父亲拨打电话的声音,以及那充满亢奋的指令声。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杂志。封面上的沃尔克似乎正透过纸张冷冷地注视着她。
“Old man,”她用标准的纽约腔轻声低语,手指划过那个冷峻的老人的脸庞,“YOU are gOing tO make me riCh. Again.”(老头子,你要让我再次发财了。)
她随手将那本被视作“天启”的杂志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https://pan.baidu.com/s/1ikkMQ-a0SkcbsyvXT3X0EA?pwd=6666
https://drive.uc.cn/s/bba998e441e34
https://pan.quark.cn/s/ca76726a99c3
为促进文化交流,本站整理收录的小说资源均源自网络公开信息,并遵循以下原则:
1、公益共享:本站为非盈利性文学索引平台,不提供任何形式的收费性质的阅读与下载服务;
2、版权归属:所有作品著作权及衍生权利均归属原作者/版权方,本站不主张任何内容所有权;
3、侵权响应:如权利人认为本站展示内容侵害其合法权益,请把该作品相关材料私信至站主或者发件到邮箱。经过核实后,本站将会在48小时内永久下架相关作品。邮箱tegw202@gmail.com
4、用户义务:任何个人或组织不得利用本站资源进行商业牟利、盗版传播等违法行为。
5、我们始终尊重原创精神,倡导用户通过正版渠道支持创作者。如对版权声明存疑,请联系我们进一步说明。






![《[最新]豪乳老师刘艳》连载 (1-9部35章+番外同人) 作者:tttjjj_200-免费小说下载-听风雨阅读](https://tfylion.top/wp-content/uploads/2025/03/20250408195915145-《豪乳老师刘艳》1-8部120章-作者:tttjjj_200-免费小说下载.jpg)








![《[最新]熟女记》连载 (1-1453章) 作者:卡牌-听风雨阅读](https://tfylion.top/wp-content/uploads/2025/03/20250507222108155-0483-H2OXE_large.jpg)




![表情[liulei]-听风雨阅读](https://tfylion.top/wp-content/themes/zibll/img/smilies/liulei.gif)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