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与天齐》全本 作者:猪心虾仁

《道与天齐》全本 作者:猪心虾仁

简介:仙侠/古典仙侠/穿越/凡人流/王朝/热血/轻松/爽文/
万年前佛道魔三教九流大能定下成仙之地,三千年前有道人半步登仙,三百年前大乾开国,三百年后乱世将至。
此世,成仙路开启,天外剑仙一剑霜寒十四州,道门天女觅长生,天生圣子称无敌,佛门圣僧普度众生。
顾温生作乞丐,入府为奴,举目乱世,步履浮萍。
举世皆神人,独他为凡夫。
但出身寒微不是耻辱,大道争锋,他一介凡夫俗子也当得了天下第一。
“凡人顾温,吾道与天齐!”

第1章 顾温

汴京,大乾神都。
近日,这座神都并不太平,内有鬼怪异事频发,外有藩王躁动。
正月廿三,丑时,龙桥外,在清溪水房任事的顾温被主家传唤。
顾温坐在马车内,小厮一丝不苟的轻打马屁股,啪啪啪的声音透露着一丝规律,马车很稳,轻微的摇晃让人犯困。
外边马路上密密麻麻排着灾民,缩卷在道路两侧发抖,三月的汴京已经冻不死人,但晚上仍然难熬。
他似平常一般问道:“最近灾民很多啊,我还记得前些日子还说丰收来着。”
“爷,丰收顶个卵用,就是地里长出金子来,也不够交税。”
“也是,前征十年逋税,后征十年田税,这钱都收到十年后了,也没见地里长出十年的粮食。”
大乾本来还算太平,皇帝继位名正言顺,而且连年丰收。但天下百姓却硬生生被苛捐杂税逼的活不下去,两道国策改稻为桑和马政直接导致两郡之地民乱四起,匪患无穷。
顾温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突如其来的咳嗽让他口不能言。
这具身体贫弱,时常生病,若不是在王府讨得差事恐怕早死了。但好在只是体质弱,并没有什么非常严重的疾病。
“爷,您没事吧?”
“老毛病。”
他摆摆手没有再说话,空气中只剩下饥民们在寒风中的颤抖,以及远方隐约传来的欢愉。
出朱雀门,直至龙桥,百余步入夜市。
人群攘攘,商贩过千,两侧玉楼林立,每逢日落灯火通红。
水夫们推着独轮水车走在坊巷之中,穿梭于各个酒楼后巷之中,将一桶桶水运到酒楼,茶馆,勾栏瓦肆,或是达官显贵府邸,或是长乐坊青楼等烟柳巷之地。
酒楼贩有海参、鱼翅、熊掌、干贝、鱼肚、鹿尾、鹿舌、燕窝.
青楼勾栏卷帘之下,扬州瘦马,教坊女、角妓。
长乐坊纸醉金迷赌桌上,骰子,斗鸡,斗鹌鹑,摊钱。
虽然已经过了子时,大部分人已经入眠,但对于汴京的食利阶级而言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他们既不因劳作而早起,也不因明日的劳作而休息,生下来就是为了享乐的。
家中的粮山肉林会将“饔飧”二餐化作三餐,四餐,乃至十二餐。有的是金银珠宝豢养美婢男妾仆奴,行有轿,食有婢,居有妾,纵然是掏粪的都有专门人员。
有的是烛光油火将夜色割裂,有的是垂帘细纱隔断朝阳。
最近的汴京不太平,但与他们这些达官显贵无关。繁华从来不是特指某个地方,而是你走的是什么道。
闹市纵马,一路上不知惊扰了多少达官显贵,文人墨客,世家子弟.有醉汉闪避不及,在前方开路的护卫抬手便是一鞭子,嗷嚎声引得更多人瞩目。
两边楼玉庭不断有人投来目光,窥见坐在马车内平平无奇的脸庞,初入龙桥者无不询问是哪家的公子如此大排场。
而在龙桥中混迹过一段时间的只敢在马车渐行渐远后回答:
“九皇子府的温侯,龙桥的千岁。”
顾温面无表情,车窗外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面容平平无奇,不显山不露水,落入人群之中估计很难引起他人注意。
他理所当然享受着权势带来的种种,他早已习惯踩在他人头上,早已厌倦他人的敬畏,也早已变成了一头吃人的怪物。
前世的道德,文明,观念只会害人害己。
封建礼教从来不只是一个观念这么简单,祂是一尊不可忤逆的神明。只有祂死的时候,你才能骂祂。
他也不过是这尊大神座下的奴仆,半个能站在这灯红酒绿之下的阶级,他不是达官显贵,不是皇亲国戚,更不是实权大京官。
他是一家水房的经营者,一位皇子的家臣。
卞京内外城人口三百余万,六成倚靠流经汴京的涛江支流过活,剩余的倚靠打井。而偌大的汴京仅有两千口井,其中苦水井一千六百之多,多为寻常百姓用度。
清水井占三百余,乃官吏之家,小康之家所用,每月得交水钱。
甜水井不过百余,那可都是“水金矿”。
城中私人凿井水甜者,多经营卖水营生,掌柜置木独轮水车,上方木桶,伙计灌满后,推抵买者家,倒入水缸,取钱走人。
故,顾温以此为生,占据龙桥附近最大的水房,半个龙桥商铺都需要仰仗的水房。
每月经过手上的钱财,没有黄金万两,也有个八千两。
人送外号“温侯”。
——
九皇子府。
“温侯,王府到了。”
顾温走下马车,抬头望去,高门大户,石狮耸立,崇垣围绕,并覆绿色琉璃瓦,屋脊上安置吻兽,赫然是亲王居所。
他没有让家丁奴仆引路,快步走进府内,路上十步一哨的守卫对于他视而不见,无人阻拦。
顾温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却是第一次深夜召见他进府邸,这让他感到十分惊讶,到底是什么事需要他深夜来王府。
在急于揭穿谜底的心情催促下,他加快了步伐。
王府内还沉浸在慢慢长夜,到处静得落针可闻,让顾温的步伐越发清晰明显。以至于还没来到书房,坐在其中的贵人就已经察觉。
华光异彩的珠帘被太监拨起,顾温走进书房,淡淡的熏香从兽炉中弥漫,贵人正俯身在案台上书写字画,明黄色的便袍在烛火中微微反光,五官英俊而贵不可言。
九皇子赵丰,也是大乾储君的有力竞争者。
十年前太子落水而亡,当今圣上并未新立太子,至今皇帝年迈朝中风云涌动。
顾温上前单膝跪下,大乾除了极其正式的场合都不需要行跪拜之礼,朝中大臣见皇帝都不需要跪下。
需要跪拜的只有一种人,家奴。
任何地方都有三六九等,有人的地方就有高低贵贱之分。家臣分两种,一种的带资进组的世家子弟,一种是像顾温这种毫无依仗却有能力的普通人。
前者才是臣,需要主家以礼相待,后者是奴,任杀任剐。
但聪明的主家会一边默许家奴下跪的规矩,一边亲和不拘小节。
“有劳卿家大半夜往王府赶。”
赵丰放下笔墨,适当的表示亲近。这便是作为家臣的另一个好处,可很轻松的取得主人的信任,并成为心腹。
顾温就是九皇子的心腹之一,凡是关于经商方面的事情都会找他商谈,但这是第一次大半夜找他。
今日九皇子的态度也有些奇怪,比以往更加亲近,甚至是多了一丝丝‘尊重’?自己一介布衣,能力也多是在商业上,而对于权贵而言商只是一个体面的吃法,赵丰以讨论家常的口吻问道:“爱卿拜入本王府中应该有五年了吧?”
五年。
顾温有些恍惚,他才反应过来已经过去五年,他穿越已经五年了。
五年前,他穿越成了大乾汴京的一个乞丐,身上带着一个祖传的石头玉佩,据说内有仙缘。还没等顾温研究明白九皇子的太监就找上门来,要他手中的玉佩。
那人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军士,又表明了身份,顾温自知留不住宝贝于是提了个条件,他想要荣华富贵。穿越成乞丐煎熬了大半年,留不住宝贝至少趁机脱贫。
对方答应了,然后将他带入九皇子府,一直到今天。
起初顾温听闻‘九子有太祖遗风’时,第一反应就是跑路,九皇子挂着这个名头以后必然会被卷入皇位斗争中。但当他看到封建社会的种种,他发现其实皇位的权力斗争并不可怕,当一个普通老百姓才可怕。
你就算有千万身家,下一秒也不过官吏屠刀下的肥猪,他们有的是办法吃下伱。
所以顾温留在了九皇子府,利用现代的一些公司管理经验,成为了对方的左膀右臂,负责九皇子府最大的现金流水房的‘温侯’。
顾温回答道:“若不是殿下,属下可能已经饿死路边,殿下恩情属下铭记五内。”
“卿可听闻最近城中奇闻异事?”
“自然,龙桥下有人看到龙影游过,城南朱雀路一夜之间长出了一颗高十丈的树,白云寺大佛冒金光,汴京有人夜遇白鹿。此乃祥瑞,大家都说大乾可有万年国祚。”
古代鬼神之说本就多,最近一段时间尤其多,且说得有鼻子有眼。
顾温让人去打听过,朱雀路确实突然长了一颗树,并且官府叫了百来名民夫都拔不掉,推不倒,最终无奈放任不管。如今朱雀路就因为这棵树,整日被堵得水泄不通。
“卿应该知道,这些都是真的。”
赵丰取下腰上的石头玉佩,放在桌上顾温能看得见的地方,对顾温的称呼也忽变,道:“这是当年你的传家宝。”
“如今已是殿下的。”
“本王若想把东西还给你呢?”
赵丰身躯微微向前倾倒,语气平静轻巧,好似真的要还给顾温一样,却不知暗处已经泛起了多少锋芒。
顾温不带迟疑的回答道:“那属下便需要归还殿下恩情,仅仅是上一年属下便已经销三千两银子,五年恐怕有万两,属下掏心掏肺也还不上。”
“殿下难道要让我吃白食?”
面对反问赵丰愣了一下,随后轻笑几声,笑声瞬间让杀机淡去许多,收起玉佩笑骂道:“爱卿倒是潇洒,一年能三千两银子,在这汴京买个府邸也才千两不到。而本王若不算宗人府拨银,一年的销恐怕还没爱卿一半。”
“殿下圣德。”
顾温顺势恭维了一句,他知道今天又躲过一劫。
伴君如伴虎,赵丰虽只是皇子,但现官不如现管,对于顾温以及九皇子府内所有人他比皇帝更有权威。
见赵丰颇为受用的点头,顾温更是心底发笑。此举无外乎一个恩威并施,时时刻刻敲打着下面的人,同时也在享受权力倾轧他人之快。
这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他站在这个位置,所以能够压倒自己。
所谓天家并不圣神,也不高贵。
所谓帝王心性,不过是想着法子如何把人变成鬼。
从小生活在这种环境或许真对赵丰感激涕零,可顾温心里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他脑海中充斥着不属于封建礼教的认知,并且他绝不会放弃这些认知。
但人嘛总要吃饭的,不隐忍还能翻天不成?
说了这么多‘掏心掏肺’的话,赵丰也不再磨叽,言归正传道:“这些异象都是真的,天底下也确实有修仙长生,爱卿近日所见所闻可能是某位大神。”
顾温呼吸一窒,心跳都慢了半拍。
因为传家宝的缘故,他时常怀疑这个世界有超凡力量存在。但这些年来一直无法求证,拿到自己传家宝的赵丰也不见得飞天遁地。
但如今却说,天下有修仙者存在,且近日一直出现在自己身边。
顾温问道:“为何以前小的从未听闻?”
“因为没有到时候,这天下就像一个果园,只有果子成熟的时候才会有人来采摘。”赵丰神情变得严肃,话到一半又没有说完,转头开始以命令的口吻说道:“那些方外之人并非我大乾所能抗衡,但大乾可从中获利。”
“本王与一位仙人取得了联系,仙家原本想见你。”
顾温消化完庞大的信息量,问道:“属下一介凡人,何德何能?”
“顾家中祖上应是有仙缘之人,而那位仙人本应该是找你的,如今你已经把信物卖于我。”赵丰言出如刀割,让人听得异常扎耳,随后又适当的表示亲近:“且这府上几百人,也就卿与大伴得以让本王放心。”
顾温瞥见主家平静的脸色,其中带着毋容置疑的意味,他低头答道:“是。”
身为家臣,身不由己。
“去吧,库房领一千两银子。”
赵丰轻巧的丢出足够外边数万灾民吃喝半年的钱财,而对于这位皇子而言只是随手的赏赐。
顾温揣着一大堆宝钞离开王府,坐上马车又回到了水房所在的龙桥夜市外。
清晨的寒风依旧冷冽,灾民聚集在官府设立的粥铺前,捧着一碗碗泛白的水。
看那颜色不知道还以为是粥。
顾温走下马车望了一眼,随后心底暗嘲一声:“这家奴,天底下不知多少人求着当。”
若是五年前,他会救济灾民,因为他来自一个文明的时代。他或许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在大乾他的道德水平、同理心、同情心要高于这个社会。
他穿越到这个类古代封建王朝不正是为了普度众生,传播文明之火,消灭已经与普通百姓形成‘生殖隔离’的公卿高门。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戏台,戏台与现实又有如不同的隔阂,有人可能就一步之遥,有人可能是深渊。
在没有把自己摔死之前,顾温了五年从戏台爬了下去。
回到救济灾民上。
他当了那个大善人,那不作为的官府就“不善”吗?那官老爷们就不善吗?那赵丰就不善吗?
他一个家奴商贾的,出什么风头?
我善了,天下就不善了。
顾温在仆人婢女地拥护下走进那被烛火与垂帘细纱笼罩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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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章 神女降世

次日,日上三竿。
顾温从睡梦中醒来,唤来侍女洗漱,随后让人叫来了自己的‘得力干将’。
身材瘦小,青色锦衣,留着一撮小胡子,样貌贼眉鼠眼,举止总是透露着一丝丝精明。
他名叫江福贵,是顾温早期初步进入龙桥夜市遇到的一个小掌柜,为人市侩机灵,非常标准而刻板的商人,能力却是足够的。
顾温坐在桌上就餐,早餐也不过龙桥最出名的醉仙楼珍珠红枣粥与香玉阁的白面糕点,都是这个世道难得的好东西。
香味让刚刚进门的江福贵直咽口水,顾温招了招手说道:“早食没吃的话就坐下来一起吃。”
江福贵面皮厚,笑呵呵坐下拿起一个白面馒头说道:“就是吃过了,也不能错过温爷这一餐。哎呦,这白面馒头真滴甜,大灾年能吃到更是难得了。”
顾温笑道:“我平日也没亏待你,不至于几个馒头都没吃过吧?”
“爷,您钱大气潇洒,咱们上有老下有小的,我家里几十口人。”江福贵塞得满嘴都是,说话间不断有食物碎屑落到桌上。
“何况这两年兵荒马乱的,得多存钱。指不定哪天汴京彻底不行了,我们逃到南方去。”
兵荒马乱,几乎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代称。
大乾关外蛮夷环伺,关内匪患叛军无穷。
每次朝廷都会以重整边军的名义横征暴敛,其苛捐杂税重到连许多地主大户都受不住,最终落草为寇不在少数。
地主都活不下去,听起来很离谱,但确确实实发生在大乾,发生在顾温眼前。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坚定站在官僚阶级里边,哪怕只是没品级的王府客卿。
天下哪有什么士农工商,只有士与民,极端一点只有京城的爷与外地的奴。
就顾温知道的乾京郡附近一匪患游荡,时而劫杀大户商贾,时而抢夺朝廷辎重,甚至于入城抢劫府库。
如此匪患于乾京地域横行多年,比当今皇帝在位时间还长。
朝廷也不是没想过剿匪,但这些匪徒遇官兵多则逃散,少则围攻吞食,吓得禁军只提剿匪之事,不行剿匪之实。
其实大家都知道大乾要完蛋了,连江福贵这种小掌柜都打算南逃人心可见一斑。顾温早两年前就在南方买有一些地产,南渡脱身一直是他近些年来的主要目标。
不过如果有超凡力量存在,那么一切就不好说了。
“南方不是想去就去的,况且我吃一天九殿下的饭,自然要报一辈子的恩。”顾温摇头,风轻云淡间躲过了显而易见的祸端。
他这个位置到处都刀子,指不定府中某个下人是王府的眼线。
表面上的忠诚必须绝对。
饭后,顾温用丝巾抹了摸嘴,道:“福贵,最近城中奇闻异事居多,你亲自去调查一下,尽量低调一点别惹事。”
顾温一再强调,既然确定这个世界上存在超凡力量,并且自己正处于某种变化当中,他不希望手底下有人摸到什么脏东西带回来。
江福贵很是疑惑,但作为手下无权过问,就如顾温无法拒绝赵丰一样。
“小的这就去办。”
午时。
顾温躺在摇椅上,府中仆人低头干活,外边时不时传来的拍门哭喊声,让下人们更加埋头苦干,动作细致入微。
幸福是对比出来的。
不用出门查看大抵都知道门外拍门声是为何,无外乎卖儿卖女求活路。既是为了大人换口饭吃,也是为了让孩子活下去。
早几年顾温还收,但现在他府上已经百来号人,按照法律规定他无官职在身,最多养奴五十,且顾温一个人能庇护多少人?
他只是一个家奴。
江福贵从后门进入府中,来到顾温身旁低声说道:“爷,最近传出去的奇闻异事都被大户家奴围住了,是半点都打听不到,也看不到。”
“大户家奴?”
“对啊,他们他们竟然在京城当街持械,爷他们不会反了吧?”
江福贵声音压得极低,眼神惊疑不定,连他都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大乾禁止私藏兵器,先帝时期汴京地区有过一场叛乱,乱民差点攻入京城。于是朝廷下令“诸私有禁兵器者,徒一年半”。
这年头私藏兵器很常见,当街却很少见,特别是一大群人当街持械。
不愧是我圣君临朝的大乾。
“凤凰路和龙桥呢?”
顾温问道。
凤凰路修有驰道,即专门用于行车的轨道,以提高货物运输的效率。它串联着各大集市,甚至于皇宫的吃穿用度都是从这条路进去的。
而最近听说那里长了一颗树,难不成还能把路也围住?
龙桥是连接东西城区的重要枢纽,也不可能围住。
“凤凰路那颗树被禁军围了,现在货运行人都得走小道,甚至是绕着汴京城半圈从其他门进。龙桥我去看了,小的愚笨看不出任何神奇之处。”
看来赵丰不是唯一一家。
这很正常,他一个皇子都能寻到仙人,那么其他世家大族以及宫里不可能寻不到。可为何偏偏是最近才冒出来?
顾温脑海里浮现一个词汇,灵气复苏。
“不用再打听了。”
与其乱撞,不如看看赵丰口中的那位仙人。
——
三日之后。
顾温又接到命令,王府要在谷雨日迎接仙人。为了符合天家气派,需要备齐六礼。
即为迎,献,茶,食,居,送。
而他作为王府最大的管事,又管着龙桥夜市,除了头礼的迎客与送客以外,其余都落到了他头上。顾温叫来了手下江福贵,吩咐几句后,又启程去往龙桥夜市一家家拜访酒楼,根据关系远近与红包的厚度将“招标”给了月楼。
数百两银子都落到了顾温口袋里,采购招标自古以来都是一个肥差。顾温知道是前几日的表忠心作用,不然赵丰也不会把这差事给自己做。
胡萝卜大棒,总得有胡萝卜。
顾温正被月楼掌柜招待,刚刚谈完生意,可谓是宾主尽欢,忽然月楼掌柜低声问道:
“温侯,听说这次九殿下设宴,是招待仙人。”
仙人二字压得极低,但坐在一旁的顾温听得很清楚,夹菜的动作一滞。
“谁告诉你的?”“这几天九殿下王府的人,在各大酒楼青楼都有吹嘘,说九殿下要接待仙人,甚至还说九殿下有天命。”
借机造势。
顾温恍然,他还以为是府中那些酒囊饭袋又坏事,但听到最后一句就知道是赵丰本人授意的。
如今太子之位空悬,谁都有可能当太子。而赵丰是其中最有野心的一个,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九殿下自然是有天命在身,至于是不是仙人就不是我一个商贾的事情了。”
顾温打哈哈道,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他可没有接到散布消息的任务,但从中也能嗅到越发躁动的暗潮。
商贾地位比普通人高一点,但却从来不是社会的核心,当他们知道一些事情,说明很多东西都开始摆到台面上,主家开始用得到他们。
顾温喝得微熏,又辗转京城最大的戏班子,路边牙市道路两边密密麻麻跪着人,他们背后插着草,面前地上摆着价格。
卖身为奴。
连年的灾荒养肥了专门贩卖人口的牙市,让这个本应该躲在阴暗处的奴隶市场走到台前。
大乾明令禁止养蓄私奴,仆役下人在法律上类似于宋朝的雇佣制,准确来说是长工。法律还规定了不得私自惩罚奴婢、不得私自杀害奴婢,最严重的可判流放三千里。
可如今皇宫内的宫女都是钱买的,并且多少逾期的女子还没被放出来,每年都有出逃被处死的。
所谓上行下效,上面不当人,下面自然不把人当人。
几个穿着宫服的太监拉着一群男男女女走过,顾温的马车停在一旁让路,冷眼看着这一切。
阉了一条肉的人,倒是能耀武扬威,踏踏实实种地的只能卖身为奴。
“爷,您要丫鬟吗?”
一个拉着女儿走来,女子年芳十四,样貌普通,脸上有道疤,身段普通,俗称丫鬟命。
顾温摇头,他家里的仆人已经够多了。
老妇人焦急说道:“只要一两银子,小女好生养吃麦穗也能养活。”
普通丫鬟的市场价在八两银子左右,好看点的要十五两,长得很俊俏的能卖上百两。
借用前世北宋的一段话,京都中下之户,不重生男,每生女则爱护如捧壁擎珠。甫长成,则随其姿质,教以艺业,用备士大夫采拾娱侍。
名目不一,有所谓身边人、本事人、供过人、针线人、堂前人、剧杂人、琴童、棋童、厨子等级,截乎不紊。就中厨娘,最为下色,然非极富贵家不可用。
汴京不用事农耕,有着太多达官显贵,男丁的武力无法体现作用,反而是生女儿有太多的用处。
“这么便宜,老人家何不随便找个富贵人家?”
顾温随口一问,却像是戳到痛处,老妇人抹眼泪哭诉道:
“俺倒是找了,可他们都嫌小女长得不好看,现在卖身当丫鬟的都要长得标致。爷您就行行好,收留小女吧。”
顾温沉默了,他没想到世道变化如此之快。
连作奴婢都有了样貌要求,这天下被逼卖身为奴的人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要是哪天乱民再次攻入汴京城,那么今天这些跪在这里的百姓就会变成食人恶鬼。
再者地里的粮食不是自己长出来的,这些人去当世家豪族的奴婢大概率就成了隐户,士大夫可不会老老实实交税。
但这又与他何干?他只是一个商贾。
“走吧。”
顾温撒下几个碎银,拉上马车的帘子,周围再次陷入行驶的晃动,后方仍然能传来一个异常扎耳的称呼。
“青天大老爷!”
我帮他们,他们却想害我。
他很讨厌名声,这对于自己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
谷雨日。
春神离去,雨生百谷,细雨绵绵。
王府张灯结彩,仪仗从龙桥一路贯穿三条街道,沿路有持械甲士维持秩序,无数百姓翘首议论是不是皇帝要出巡。世家大族的士大夫们已经坐在龙桥夜市二楼屏风后,默默注视着空无一人的道路。
九皇子府前,家眷齐聚,赵丰身穿蟒袍束冠而立,端的是天家仪态贵不可言,手持绑着红绳扫把,此为迎客拥彗。
府中有门第者位居第二列,与九皇子共迎仙人。
顾温站不到其中,今日连龙桥也去不了,因为全部都被世家包场了。每一家店背后都有大家族背景,不然也不可能在汴京最富裕奢华的地段开店。
他只能与一群商贾站在龙桥对面的街道,远远看着巨大的拱桥,伸长了脖子。
忽然密密的云层破开一口,金灿灿的光柱自九天落下,一道雪白的身影乘风缓缓落下,最终飘然站在龙桥之上。
那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倩影窈窕,看着应有一米七快八高,头戴斗笠白纱看不到面容,身穿一件素白的宽大道袍,完全遮掩住身段,让人看不清胖瘦。
手里牵着一头驴,毛驴摇头躁动,没有一点仙人坐骑的仙气。
整个龙桥夜市乃至汴京都沉默了,坐在皇宫城墙上的皇帝皇后以及众多嫔妃,居于高楼玉阁中的士大夫,维持秩序的衙役,跪在路边的百姓.
随即是近乎沸腾的欢呼,无数百姓跪拜,王公贵族颤抖。
白衣神女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转身面对顾温所在的方向,霎那间周围所有人跪下,不敢冒犯仙威。
只有顾温一人还站着,他仰望对方,那道白色的倩影像是灰白世界唯一的色彩,满是枯莲的白莲,深深烙印入脑海。
成仙,多是一件美事。
被身边同行的商贾狠狠地拽了几下衣袖,顾温才回过神来跪下,他自然不是敬畏仙人,而是不想出头惹麻烦。
再次抬头时,神女已经牵着毛驴沿着仪仗离开龙桥之上,远处赵丰带着一众家眷来迎。
他将一块石头玉佩戴在胸前,拱手弯腰说道:“赵家九子赵丰,恭迎仙家。”
“赵家?”
神女微微歪头,清雅的嗓音有些疑惑,却见石头玉佩散发灵光,便不再深究。
兴许是改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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