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都市的超能力者》全本 作者：王子2326

简介：轻小说/原生幻想/都市异能/战斗/恋爱喜剧/群像/
二千年前，皇帝斩龙于野，开创人类的时代。
此后每当邪龙肆虐，总有英雄应运而生，如此时光长久流逝，人的世界迎来平和。
直至世纪之交，离奇出现的超能力者们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骚动。
人们在空中建造了超能力者的收容所，那就是巨龙背上的苍穹之都。
春季的某日，刚升入大学半年的公孙策与自称无常法使的猎人相遇了。
“喂你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到吗？！”
“这很正常，因为我是超能力者。”
——于是，超能力青春校园恋爱格斗喜剧开始了！

序章 往昔之梦

老树的枯枝如闪电般分割视野，将夜空划分为一个个不规则的格子。猩红色的满月高悬于空中，向废墟洒落血色的光。无边无际的灰雾之中，一座古老的钟楼倔强地伫立，犹如老朽后站立赴死的骑士，损毁的表盘像是它褪了色的勋章。
公孙策无力地瘫倒在灰雾之中，凝视着远方钟楼的顶端，凝视着雾中的另一个活物。
“布谷~”
一只布谷鸟儿正在破损的表盘上方来来回回，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乏味的叫声。
“布谷~”
布谷鸟儿制作粗糙，并不讲究，活像是手工课的学生们在临交作业前仓促赶出的成品。它有玻璃做的眼珠，偏偏却只做了一颗，成了只单目的报时鸟，别说讨喜，简直令人厌恶。
这只布谷鸟成了苏佩比亚最后的生还者。
这里曾经是一座无比华美的城市，是岛国莫顿引以为豪的首都。骑士们在光亮的街道上巡逻，贵族们在白金色的建筑中谈笑，人来人往的外城区充斥着平民百姓们的市井喧嚣，吵闹而又祥和。
如今一切早已荡然无存。王都变为灰白的异界，宫殿沦落为残垣破壁，无论贵族、骑士还是平民，所有的生命都融化在了冰冷的雾中。
唯有一只木头鸟儿还在单调地叫着，像是对过往的哀悼，又像是对现状的嘲笑。
“布谷~”
他们做了那么多的准备，他们拼上性命去战斗，哪怕到了最后一刻都不愿放弃……可如今城市毁灭，无人生还。
白雾侵蚀起公孙策的躯体，很快他也会活生生融化在雾中。他不觉得痛苦，只在悲伤中感到一阵恍惚。原来这就是龙灾，超乎尘世的力量，毁灭一切的灾厄，即使人类如何挣扎，在天灾之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可灾厄已至，龙又在何方？
“——铛！”震耳欲聋的钟声响起，恶意者的低笑加杂在其中。
大钟的震动将布谷鸟的支架震断了。鸟儿挥不起未完成的木翼，只得如人般僵直地落下。
它本该落入灰白之中，被雾气吞噬。可展现在少年眼前的景象截然相反：朦胧的灰白色忽得散开一片，仅余极少数化作巢形将其托起。紧接着，遍布全城的雾气螺旋扭转，形成了一场以木头鸟为风眼的台风。
灰雾层层缠绕在木雕之上，勾勒出细密的鳞片，凝结成肥厚的尾部，细长的四肢，仅有骨架的双翼，桶一样膨胀的身躯，以及仅有独眼的极小头颅——是新的躯体，真正的躯体。娇小的塑像已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庞大而可怖的歪曲之兽！
它猛得张开无肉的双翼，干枯的翅膀如闪电般划破黑夜，几近将整片天空遮蔽。雾气随着它的动作而奔腾、旋转，仿佛无数灵魂欢呼着君王的降临！
它展开无肉的双翼，挥动干枯的翅膀，越过钟楼顶端，继续向上，向上，飞向天空……
宣告巨龙的降临。
·
“！”
而后，公孙策从噩梦中醒来。
不愿想起的回忆如潮水般涌入脑中，恐惧与悲伤一瞬抓紧了公孙策的心脏。他用单手撑着额头，大口喘着粗气，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情绪，却难以将过往的梦魇立即驱散。
哭泣般的龙吟仍在脑中回荡，那是梦中尚未离去的残响。
由于入睡前摘下了眼镜，他眼前的景象一片朦胧，如同身在雾中……
宛如三年前的阴霾，至今仍在。
（平日每晚八点左右更新。）
(本章完)

第1章 爱说谎的超能力者

“呼……啊……”
又一次的噩梦令公孙策头疼剧烈，灰白色的雾气似乎还残留在他的视野里，让青年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阴寒。他捂着额头，喘息了数次，在呼吸间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苏佩比亚，幽冥之灾……梦的内容没有变化，依然是三年前的往事……他入睡之前在哪来着？周围很吵闹……木质的四人桌、塑料座椅、用各国语言交流的学生、隔壁桌的超能力者们在手中造出冰块和闪电打闹……
是了，他应该还在苍穹之都，在大学附近的快餐厅里……
“你还好吗，阿策？”
一道熟悉的女声传入他的耳中，让公孙策混乱的思维重归平静。他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胳膊：“有镜子吗，劳驾？”
“给。”
一块坚硬的物体被塞进了他的手里，公孙策拿出眼镜戴上，注视着镜中刚睡醒的自己。
灰色的头发因趴在桌上睡觉而被压趴了一片，方框眼镜下的金色瞳孔中满是疲惫与茫然的神色，结合蓝色的衬衫与灰色的牛仔裤，让他看着像是个在早八点的课上魂游天外的大学生。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除了这块“镜子”本身……
“我说啊，大小姐，我要的是镜子吧？”
公孙策虚眼注视着桌对面的少女：“但这玩意，不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是张用过的餐巾纸吧。”
正如公孙策所说的一样。那块被他使用的反光物体有着皱巴巴的四方形外观，其角落还有着可疑的油渍，与其说是镜子，倒不如说是张被做成镜子的餐巾纸。
“因为手头没有镜子，所以我就用能力改变了一下餐巾纸的反光率。”大小姐说，“真是天才般的创意，我都要为自己的才智而惊叹了。”
“别把日常小技巧说成超能力创业灵感一样。”
进行着这般无厘头对话的他们两人，在旁人的眼中必然是相当程度的怪人。好在这座城市中最不缺的就是异常人士，单是大小姐本人的存在就比对话更为异常了。
大小姐的全名叫做秦芊柏，因为出身于帝国的大家族而被公孙策起了这样一个外号。她留着被称作“姬发式”的古典发型，将柔亮的黑发在后方留长，在前额的刘海上方戴着白色的发箍。然而留着公主头的秦芊柏不像公主般温婉动人，而是充斥着人偶般的冰冷感触。
原因无他，这女孩靓丽的面庞上总是没有一丝表情存在，若非是她说话时还有着声音的起伏，公孙策简直要以为自己在和活生生的人偶对话。
正如此刻，大小姐振奋地握起双手，却看不到一丝激动的表情：“餐巾纸化妆镜，一定会流行的。”
“才不会。”公孙策无精打采地回道。
秦芊柏的能力是改变物体的“性质”。硬度，劲度，强度，刚度……只要是决定性质的参数，都能借由她的能力改变。而这张奇妙的镜子自然也是这能力的产物，只可惜本城中搞超能力创业的多了去了，区区纸镜大抵是赚不了几个零钱的。
大小姐歪了下脑袋，以她那独特的语气做出了疑问。
“你看你看，这是担忧的表情。阿策说话时很没气力呢，状态不佳吗？”
“怎么会，公孙先生我好得很，无论何时都是全盛状态。”
以谎言回复了友人的关怀后，公孙策习惯性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时值下午四点半，午餐高峰期早已过去，快餐厅的生意却依然红火。油炸食品的香气中混着奶昔与冰激凌的味道，精力充沛的年轻男女们一边吃着他们最需要的高热量食品一边大声谈笑。屏幕墙里的新闻节目极为勉强地突破嘈杂的人声，将一言半语的国际新闻送入了公孙策的耳中：“……去年年末零岛东部血案的真凶仍未落网，零岛警方今日将悬赏金提升至三百万以缉捕犯罪嫌疑人……”
公孙策竖起耳朵，刚想听个仔细，主持人却已念完了这条快讯，转而宣传起人气偶像的新专辑。公孙策无奈放弃了这个念头，问道：“时雨君与卡尔黛西亚去哪了？”
“卡尔黛西亚说想去看生化·海豹，就单方面拉着时雨君跑走了。”
那两个家伙还是老样子啊。
“可怜的时雨君，今日也被礼帽女玩弄于股掌之间。”公孙策假惺惺地说出同情之语，“那，公孙先生我去买个下午茶就撤了——”
公孙策没能顺利从座位上离开，桌对面的秦芊柏拉住了他的袖子。
“别想蒙混过关，阿策。”秦芊柏说，“你遇到问题了。”
公孙策伸了个懒腰，轻松地说道：“你想多了！公孙先生我不过是昨夜熬夜玩游戏过头了，才会在刚刚不小心睡着的。”
“说谎。一向小心谨慎的阿策，才不会在公众场合睡着。”
秦芊柏的目光像是能窥破他的内心，让青年有种想缩脑袋的冲动。
“你太高估我了。与其说小心谨慎，不如说我一直都是个热血上头、感情用事、粗心大意的家伙。”
“过度的自谦是自傲。”
“而单纯的陈述状况则称不上自谦了。你吃甜筒吗？”
“自以为能用甜品收买我就大错特错了。”秦芊柏收回手，在座位上坐下，“我要巧克力味的。”
收买成功了。
“好好好，等我打包。”
公孙策了五分钟买了大小姐的甜筒与他的a餐（内含劲爆生猛牛肉堡、黄金鸡翅与生化·土豆泥）。快餐厅的环境对刚从噩梦中苏醒的他而言过于吵闹，公孙策提着打包袋起身，准备在回家路上边走边填饱自己的肚子。
·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即将分别的十字路口，人行道的信号灯由绿变红，准备过马路的两人慢了一步。声响大如跑车引擎的嘶鸣声从道路左侧传来，四只高头大马拉着复古的车厢自机动车路飞速驶过，掀起一阵带着异味的风。马儿们各个双眼通红，身上带着如电路板般诡异的绿色纹路，只看一眼就知道是本市独有的生化造物。
“阿策，生化·马车真的环保吗？”秦芊柏边吃甜筒边问道。
公孙策嫌弃地扇着风，尽可能赶走自己身旁的马汗味：“我觉得这么臭的玩意没资格说自己环保。”前方的一辆私家跑车似乎与生化·马车起了对抗心理，开始在闹市区提速企图超车。手持相机的狗仔们站在圆盘状的单人飞行器上跟随而去，期待着这是否会是又一起值得上报的小新闻。
公孙策大口嚼着汉堡，因眼前的景象而略感安心。这地方总是这么荒唐，但在习以为常的居民们眼中，这也不过是异样的日常。
信号灯由红转绿，公孙策咽下最后一口汉堡，发觉身旁的女孩没有迈步。
“又是三年前的梦吧？”
吃完甜筒的秦芊柏仍不善罢甘休。
看起来，他需要说点不一样的谎话了。
“我承认是有关三年前的噩梦。”公孙策收拾着食品的包装，“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有次刚洗完澡披着浴巾写东西，在搜索作为参考文件的限制级图像时被人撞见了？”
“灾难程度堪比在火灾现场发生车祸啊。”大小姐点头。
“这无比灾难的一幕刻进了公孙先生我的心灵深处，以至于我现在偶尔还会在噩梦中重温残酷的过往。”公孙策叹息道，“那么，你的好奇心也得到满足了，我要先翘课回家休息了。”
这也是谎言。
不过是用一件事实替代了另一件事实而已，那同样是与问题的解答相异的谎话。这样的谎言可以用来表明态度：我不希望你继续深入这个方向，还请保持适当的距离吧。
绿灯还有三秒结束。公孙策把包装袋丢进垃圾桶，挥了挥手，踏上了斑马线。
“阿策。”
无表情的女孩叫住了他。
“这几天晚上治安不好，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
“忠告收到了，多谢。”
不过，就算那位未知的歹徒再是胆大包天，也不会有胆量袭击我的。
在绿灯结束前的最后一秒，公孙策独自走到了街道的另一侧。转身时他用余光看到跑车和马车相撞，一场小车祸在司机们的叫骂中发生了。
这和友人分别时的嘱咐巧合般印证，让公孙策感觉不是很好。赶来的交警鸣起警笛，他驱散心中莫名的焦躁，在刺耳的声响中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
五分钟的路途中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事情，公孙策顺利抵达了自家的公寓楼门口。超能力械斗少在治安好的区域发生，一两起车祸不过是大家司空见惯的街景。棘刺区平静得犹如那数百座屹立不倒的白色巨塔。不算惹人心烦意乱的噩梦，今日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二月份中无比平凡的一天……
“——啊啊啊啊！”
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天而降，以凄厉的声响撕破了生活中的平静。
自高空坠落的物体带着血液的腥味，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令常人胆怯的狂气。一声沉重的闷响标志着那生物的落地，只见公寓楼的门前尘埃四起，一道绿影狠狠砸在了公寓楼前的地面上，气势之凶猛犹如陨石落地！
“哇哦。”公孙策说。
此人……此人形生物留着鸡冠头，口吐绿血，口中不住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响。它的双手各有三根手指，指甲尖如禽类；口中满是尖牙利齿，可怖如同巨虫。它抬起头来，注视着公孙策，那双小眼中透露出一股子野兽般的残忍与狡诈。
公孙策注意到此人的脚踝部位各插着一根黑色的短箭，这很可能是令其身负重伤的原因。这年头冷兵器早没人用了，不过在这座城市倒也不算稀奇。
“嘶嘶……嘶嘶……”
绿色鸡冠头一下下向外吐着舌头，如同发现猎物般蠢蠢欲动。公孙策耸了耸肩，决定友好地打个招呼：“你好？domo？需要帮助吗？”
“——！”
鸡冠头嚎叫一声，以行动代替了言语：他自地上一跃而起，将三根手爪收束，锋利的爪尖如枪般刺向了公孙策的胸口！
公孙策冷静地瞧着暴起的狂徒。纵使那尖爪已将要触及衣衫，他也没表现出任何惊慌。
“看来你不需要。”
于是一瞬过后，凶煞的猎手被击飞到了空中。
没有第三者闯入战场，公孙策也非出拳如电的武道高手。公孙策只做了个极简单的动作，他将自己的右拳攥紧，在脑中做出击打的想象……
他的心念，就在现实世界中转化为了真实不虚的“力量”。
劲风激荡，重拳击出，不可视的无形巨拳凭空生成，自下而上砸中了鸡冠头的下巴！
鸡冠头的头颅夸张地扬起，他那尖利的牙齿随着血液一并从口中喷出。仅仅在一个呼吸之间，鸡冠头就被比他更为狂暴的力量击溃，那拳力之强横令没入他脚踝的短箭也被扯下，使他整个人飞向了5米之高的空中！
公孙策松开拳头，将手掌一压。磅礴的力量化作墙壁，将空中的鸡冠头重新砸回地上。那猎手茫然地仰望着他，眼中的神色早已从贪婪变作了惊恐。
“……你？！”
“也没必要这么惊讶吧，不知姓名的先生。”公孙策推了下眼镜，“现在的你可身在苍穹之都……”
“在这座收容着570万名超能力者的城市里，路旁偶遇的大学生恰好会念动力并不是件多么稀奇的事情，不是吗？”
正如他所说的一样，与这座城市中的大多数学生一样，今年19岁的公孙策——
是个还算厉害的超能力者。
(本章完)

第2章 三分钟决斗

在永光历2000的春天，苍穹之灾结束后不久，一部分青少年发现自己拥有了特别的力量，可以随心所欲地引发超自然现象。
小到折弯勺子，制造小球，大到随心所欲释放闪电，变身为青面獠牙的怪物……孩子们拥有的力量各不相同，其中具有强大破坏力的个体不在少数，极少数个体甚至能靠自己就毁灭一座城市。
孩子们得到了超常力量，却往往没有足以支配这力量的健全心智，因而本世纪初的上半年堪称灾难，超能力暴走在世界各处发生，造成了极大的生命与财富损失。各国政府在超能力者出现后的极短时间内就完成了协商，并向全球公布了结果：为了多数民众的人身安全着想，所有的超能力者都需要被强制送往一座由世界各国统一管理的都市进行收容。
这座城市建造于巨龙的尸骸之上，飘浮于20千米以上的高空之中。这就是闻名全球的超能力收容机构，被主流舆论斥责为“非人道暴行”的监狱之城，苍穹之都。
而这些拥有超自然能力的青少年，就被公众称之为……
超能力者。
·
现在是永光历2010年的春季，截至今年一月，苍穹之都的超能力者总数已经超越了570万人。这同时也是本市连任“全球最烂城市”的第九年，超能力斗殴时有发生，组织对抗无处不在；大学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者们年复一年地忙碌于研究超能力者们的力量并将其实用化，因而造出了无数奇奇怪怪的生化实验体，三天两头就有绿色的大东西突破收容四处乱跑。
相比于那些动不动就能把大楼砸坏的生化怪物们，从天而降的鸡冠头先生倒也称不上多么危险。
公孙策很早就来苍穹之都了，因而他很淡定，也很平静：不就是个发狂的生化实验体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掏出手机，准备像每个老市民一样报个警就撒腿走人……
“……你的情况看上去还挺特殊啊。”
不过，公孙策重新将手机塞回了兜里。
公孙策在刚刚没有动用全力，但也算狠狠用念动力打了两下。公孙策的经验告诉他那两下出力足以让一头生化·公牛昏死过去，而绿色鸡冠头先生用事实说明了自己的体能比公牛还要好了那么一点。他跌跌撞撞地爬起身来，止不住地吐着血，可眼神却比先前清明了许多。
绿色鸡冠头一脚踢飞了那根曾经穿过他脚踝的黑箭，向公孙策咧出一个丑陋的笑容。
“谢谢……小子。”绿色鸡冠头口齿不清地说着，“该死的猎人，她可把我害惨了……抱歉，抱歉，我刚刚说不出话来，没法自我介绍……我是卡普洛，卡普洛·博利尔。再次向你致谢。”
“不客气，我是公孙策。”公孙策仔细打量着这位气质大变的陌生人，“恕我直言，我没想到您还挺讲礼貌。”
“即使做不了绅士，一个王国男人也不能忘了礼仪。”卡普洛擦了把嘴角的血，“现在……公孙先生，如你所见，我是个失败者。”
我看得出来你在遇到我之前打输了一场，不过我不大理解你在为什么打架。
“我在冒险……为了召唤万能的神明而冒险！”卡普洛的眼中亮着狂信徒般的光，“只不过凡俗之辈无法理解我的作为……他们称我为疯狂者，他们会逮捕我，他们会判我死刑。我失败了，偶遇的超能力者，你愿意聆听我最后的请求吗？”
公孙策推了下眼镜：“请说。”
这行为在一般人的常识中会是很疯狂的吧。不但与先前发起攻击的怪物交流，甚至还考虑起听什么“请求”了。
不过，公孙策本来就是个异常者。比起立场或是安危，这个超能力者更在乎他人的“态度”。在大多数情况下，公孙策乐于听从他人礼节周到的请求，哪怕交流对象是多数人眼中的恶徒。而倘若对方的态度强硬，行事粗鲁，即使那是位站在正义一方的专家，公孙策也不会给他一点好脸色。从这个角度而言，公孙策可谓是个彻头彻尾的自我主义者。
“你很强大，我恳请你不要离开。”卡普洛的话相当出人意料，“这也许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场战斗。胜利后再被猎人逮住，或是失败后被你杀死，这都可以……这都能让我死得像个战士……但我不想像个野兽一样浑浑噩噩的死去。请，先生，请与我一战。”
卡普洛像是患有精神分裂，他方才还表现得像个野兽，如今却活像个在21世纪读骑士小说入脑了的癫狂者。
但公孙策对此却没什么恶感，相反他很欣赏这做派，因为他去过莫顿王国，见过真正的骑士。
“精神可嘉。”公孙策打了个手势，“请吧。”
卡普洛感激地瞧了他一眼，随后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他低声念诵着一段短句，像是某种仪式前的宣告：“跨越一切障壁，吞噬鲜美之血……”
卡普洛面部的肌肉诡异地蠕动着，移动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猛得睁开眼睛，那满是尖牙利齿的口部霎时间如蛇般长得巨大，可怖的口腔深处窜出一点致命的红光！
“荒相·通神，穿空蛇！”
公孙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红光的正体。自卡普洛口中飞速射出的，竟然是一条通体赤红的活蛇！那蛇像是失去了皮肤般透着血色，速度快得在视野中拉出了残影，它像箭矢般射向前方，直指公孙策的头部！
然而穿空蛇却扑空了，曾是它目标的地方此刻空无一物。卡普洛的视线一斜，顿时发现了不对：公孙策居然以单足点地，将全身向右方倾斜了60°。他以常人绝不可能做到的姿势停滞在了半空中，就像是摔倒到一半时静止了一样！
“念动力……？”
“当然，念动力。”公孙策维持着这动作说道，“能攻击他人也就能辅助自己，不难想象吧？”
卡普洛收回穿空蛇，古怪地说：“你不怎么惊讶啊？”
“我以前也见过擅长这种‘技术’的专家……”公孙策加重了技术一词的读音，“不过你这副模样倒确实很少见啊！你究竟是怎么把自己练成这模样的？”
卡普洛四肢伏地，像动物般扑了过来。这位深受重伤的外国人似乎全然不顾虑自己的伤势了，只想着将对手全力击杀，穿空蛇再度从他的口中射出，这次卡普洛瞄准了公孙策的胸膛。
公孙策立刻将身躯回正，在空中造出三道念力墙壁以作为阻拦。他眯起眼睛，发现情况有些不对：那红蛇直直穿过了阻拦，念动力传来的回馈像是空气！
公孙策迅速变招，他一面后撤，一面用念力卷起地上的碎石投掷。可这次奇异的现象再次出现了，红蛇前扑的势头依旧，石子穿过了蛇躯，却没造成任何伤害。
“我的穿空蛇可不会被这些小把戏阻拦！”卡普洛狂吼着扑来，公孙策又再尝试了数次，投掷出一旁坛里的泥土或树叶以作阻拦。他发觉这蛇当真有着奇诡的特性，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念动力打击都会被蛇身无视，仿佛他在和一条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幻觉战斗。
公孙策做出决断，他将拳头抬起，直接用念力打向了敌人的本体。
卡普洛以灵敏的身手变换着方位，在石砖路与坛间做z字移动，但还是被看不见的重拳击中了。被打飞到空中的卡普洛得意地笑了起来——穿空蛇再度从卡普洛的巨口中窜出，带着比之前快上一倍的速度飞向了公孙策！
他在藏拙。卡普洛在初次交手后就发觉了这位超能力者的难缠，他特意放缓攻速，不惜再次承受击打，就是使公孙策放松警惕，他才好全力以赴，一击必杀。
此刻，公孙策尚未改变方位；此刻，卡普洛已经信心十足，他摸透了超能力者的移动速度，确信这一招就能将敌人击倒！
而公孙策也确实没有移动。他只聚精会神地瞧着那直扑门面的蛇，预测着其前进的轨迹。
1米……0.7米……0.4米……不到两秒的时间内，穿空蛇已将要触及他的鼻尖，而公孙策就在这时挥动了拳头，以肉体打向了这条无法被触及的蛇！
仅看公孙策握拳的方式，就能知道他并非是擅长格斗术的专家。可公孙策也从来都不需要格斗技术，他的超能力足以令自己的拳速超过寻常的子弹……足以让自己的速度快过全力以赴的穿空蛇！
咚！公孙策的右拳犹如重锤般砸中了穿空蛇的七寸。超能力者毫不犹豫地将打击继续贯彻，他扭转拳头，将赤蛇砸落地面，在石砖上砸出一个深坑。
赤蛇在地上抽动了片刻，随即消失了。不远处传来一声痛呼，卡普洛在同一时间瘫倒在地，如同自身被打中了要害一般不停抽搐。
“怎么……”卡普洛震惊地望着他，“为什么……？！”
公孙策甩了甩胳膊，慢条斯理地说道：“一条无法被物质或能量碰触到的蛇在防御面上确实很难缠……不过这也意味着你也无法用它来对石子或树叶造成攻击，因为穿空蛇会直接‘穿’过攻击对象。这样一来就出现了个有趣的问题，你究竟要怎么用一只无法受到干涉，也无法干涉外界的蛇来攻击我？”
“这玩意不像是幻觉系的能力，显然它至少要能碰到我才能进行攻击。那么解决方法就一目了然了，我只要用它能碰触到的肉体来进行攻击即可。”
必要的说明结束了。现场没有第三个听众，公孙策说这些只是出于对一个对手的尊重。
“能碰触到彼此的只有自身，还真是个公平的能力啊。还有什么疑问吗，卡普洛·博利尔？”
卡普洛的表情十分复杂，混杂着沮丧、失落与满足。
“没有了，一场公平的决斗……你，真强啊……”
卡普洛两眼一闭，彻底昏迷在地。
公孙策从兜中拿出一块银色的怀表，打开一看，现在的时间是四点四十分。距离与卡普洛相遇只经过了3分钟。
“翘课后三分钟超能力对决……听上去像最近的轻小说标题一样。卡普洛先生虽然是个疯子，但意外还挺有礼貌的啊。”
公孙策收起怀表，开始思考问题。在各国共治，暗流涌动的苍穹之都中，遇见一两位“专家”不算稀奇事情。不过，卡普洛的长相与精神状态太过可疑了，这不像是个正常情况。
卡普洛是个王国人……他被许多人追杀，他想要“召唤万能的神明”……蛛丝马迹在公孙策的脑中汇聚在一起，使他有了个荒诞却令人不安的想象。
会是巨龙吗？公孙策询问自己，会是龙灾吗？
这联想荒唐至极，更没有证据，一般人根本不会向这个方向去思考。可公孙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他刚从噩梦中醒来，他的回忆挥之不去……如果真是龙……如果假想成真……
一幕幕回忆在公孙策脑中闪过。灰雾，废墟，血月，布谷鸟。画面最终定格在噩梦的最后，那在钟楼顶端展翅的幽冥之龙。
恐惧在胸膛中炸裂，惊慌与厌恶让超能力者焦虑不已，几乎想要大吼。公孙策捂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周围一片灰白，看不清晰。那雾气又从梦中出现了……
雾气从未真正离去。
“……！”
公孙策喘了两口粗气，尽力驱散想象中的灰雾。在逐渐消散的灰白之后，浮现出了一颗小小的蕾。
不是因过去而生的幻影，而是真切存在的事物。阳光在卡普洛身后照出一片阴影，那蕾就生长在阴影之中。公孙策记得很清楚，那地方先前绝没有任何与沾边的事物存在。
而后，又一件离奇的事情在他眼前出现。
蕾在阴影中绽放，开出一朵蓝色的小苍兰，一位身材高挑的蓝发女子从中走出，向公孙策微笑。
“做得好少年，把手伸出来。”
公孙策下意识依言照做。
下一秒，一双雪亮的手铐铐在了青年的手腕上。
“介于你与一位巨龙崇拜者进行了近距离的战斗与接触……”蓝发女子遗憾地说，“我很遗憾，你需要被暂时看管一阵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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