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历史/穿越/两宋元明/战争/军事/权谋/热血/考据/杀伐果断/硬核/
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
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
乱世之中,人如蝼蚁,命如草芥。
时代的洪流裹挟着个人的命运。
被时代裹挟的命运只能随着时代沉浮。
天下局势已经走向崩坏,曾经强盛的大明帝国,如今已是正日暮西山。
边军陈望抬头凝望着支离破碎的神州,握紧了腰间的雁翎刀。
……
崇祯八年。
南直召祸,中都凤阳沦陷,皇陵被毁,天下震动。
上令,限期六月平贼,洪承畴出潼关,会四省兵马进剿,流寇西逃再度入陕。
漠南蒙古败亡,林丹汗之子额哲奉传国玉玺出降,臣服后金。
第1章 不归路
炽热的太阳照耀着大地,肆无忌惮的发散着其无上的神威,似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燃尽一般。
树木枯焦,枝丫稀疏,见不到一丝的生机。
草石枯黄,了无生气,整片天地晦暗无比。
官道之上,乱石丛生,一片萧瑟破败之景象。
自崇祯元年起至崇祯八年,八年的时间。
先是旱霜再是旱灾,八年之间从未断绝,陕西的灾情一年比一年严重。
天下大旱,颗粒无收,然税赋益重。
在陕西,一众灾民、兵将没有等来朝廷的赈济,反而是等来了加派和裁驿。
一桩接着一桩的祸事和重担都被压在了陕西的身上。
整整八年的天灾人祸,使得陕西已经是百孔千疮,民不聊生。
曾经陕西境内那宽阔平整的官道,早已是破败的不成模样。
破败的官道之上,无比空荡,入目之处,皆是焦黄。
远处的荒野上,几条双目泛红的干瘦野狗漫无目的在其上游荡着。
这几条瘦骨嶙峋的野狗,便是这片广袤区域之中唯一还活着的生物。
似乎是察觉了到了什么,领头的野狗突然停住了脚步,它抬起了头颅,向着身后看去,另外两条野狗的头颅几乎在同时也看向了同一方向。
能够在这样的地方活下来,若是不够警觉,早已经是成为了案桌上的食物。
就在官道的尽头,一条淡淡的赤线正缓缓地蠕动而来。
在发现了赤线的下一瞬间,几条野狗便已经是夹着尾巴,向着相反的方向快步跑去。
空气之中弥漫着的,是浓烈的血气。
官道之上,一队身穿布衣,头戴着红笠,肩扛着长枪、火铳的军兵,正沉默的顺着官道一路向南前进。
背负着令旗的传令骑兵,驱动着座下的战马快速的在道路的两侧奔驰,传达着军令。
他们都是明军,从山西大同镇千里迢迢南下,前来平定叛乱的明军。
明军军规,凡行列不齐,行走错乱,擅离队伍,道路挤塞,言语喧哗者,俱治军法。
时至今日,卫所军制已经崩坏,那些军规条例大多形同虚设,但是在募兵之中军规仍然有着不小的约束力。
官道之上这支明军队列之中,除了那沉闷而又杂乱的脚步声,以及急促的马蹄声之外,在无其他多余的声音。
一路追击着流贼,他们已经走过了上千里的道路,仍然看不到尽头。
他们到达关中还没有休息多久,一纸调令下来,他们又需要北上,前往庆阳府的宁州平叛。
陈望的神色阴沉无比,牵着战马,行走在队列之中。
队伍之中的气氛沉闷的可怕,他们脸上的神色都与陈望一样,都写满了疲惫。
他们身上的军服布满了风尘,陈旧破败,他们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漠然,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只是沉默着向前。
从崇祯四年至今时,在这长达四年的时光中,战事从未有一刻的休止。
一路浴血,辗转征战,他们击杀了无数的寇匪,击败了无数的盗贼,无数的袍泽赴难而亡。
他们为国家击败了一个又一个敌人,荡平了一场又一场的叛乱。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战乱直到如今仍然没有平息,反而还愈演愈烈。
陈望抬起头,看着前方道路的尽头,心中一片冷然。
他之所以神色阴沉,并非是因为和其他的军卒一样,是因为这无休止的战事和越来越糟糕的局势。
只有陈望一人清楚,他脚下的这条路,是一条真正的不归路,一条通往黄泉的道路。
数万流贼就在前方张网以待,等待着他们落入陷阱之中。
他的灵魂其实并不属于这个时代,所以他知道将会发生的事情。
就在两个多月前,他还在大学的图书馆读书学习,只是中途困顿,趴在了桌面之上小憩了一下。
再睁开眼时,他便已经来到了这个该死的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占据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体,也获得了身体原主全部的记忆。
他穿越了三百多年的时光,来到了崇祯八年,来到了明朝的末年。
他所占据身体的原主是一名明军,出身于辽东,现年二十五岁,也叫做陈望。
其并非是什么将校勋贵,只是一名普通的军兵。不过严格来说,也并不普通,因为他是一名家丁兵,还是援剿总兵官曹文诏家丁,那个被称为明季良将第一的曹文诏。
崇祯三年七月,陕西民变势大,曹文诏被封为延绥东路副总兵,带领关宁军入关进行征讨,原身也跟随着曹文诏一路南下。
明朝中后期,卫所制度崩坏,募兵制也开始衰弱,基本上明军的将领都会挑选精锐军卒为家丁充任亲军,这也是默许之事。
所谓家丁,其实就是将校私兵,家丁只听命于将领个人。
将领调任,家丁也会被允许跟随。
作为将领的家丁,他们吃着最好的食物,拿着足额的军饷,装备着最好的武器和盔甲,他们的家人也会得到妥善的照顾。
而他们则需要用忠心和生命来报答主将,每当大敌,用以陷阵。
身为家丁者,无一不是弓马娴熟,武艺卓越,能征善战者。
陈望获得了身体原主全部的记忆,同时也获得其全部的技艺。
无论是长枪,还是棍棒刀剑,亦或是弓箭,都极为擅长,这些技艺都被铭刻进了骨血之中。
仅仅这两个月来,明军和农民军大战数阵,接战十余回。
陈望手刃的敌人早已经超过了双手之数,全都是靠着这些印入了骨血之中的记忆。
在记忆之中,倒在原身刀剑之下的人更是繁多,用杀人如麻四字来形容,丝毫都不为过。
作为明军,还是作为中坚力量的家丁,有陷阵冲锋的之职,战场之上,容不得半分心慈手软。
陈望眼神冰冷,凝望着前方的起伏的人群。
时代的洪流裹挟着个人的命运。
被时代裹挟的命运只能随着时代沉浮。
活着是最简单的事,但却又是最难的事。
他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身份,他曾经想过当逃兵。
但是要想逃离军营何其难也,军中逃卒若是被擒便是一死。
陈望是亲眼看着七名逃兵被擒了回来,被当场格杀,其首级被挂在营门之上,悬首示众。
就算是成功逃离了军营,他又能够去往何处?
没有证明身份的路引,连城池都进不了。
如今除了江南还算平和之外,其余各地皆是处于战火之中,盗贼匪寇多如牛毛。
但是江南距离陕西相隔何止千里,就是太平时节,想要前往江南都是困难重重,更何况如今。
这是一场席卷了整个神州的浩劫,数以千万计的人被波及,死在了这一场浩劫之中,想要躲过这一场浩劫谈何容易。
继续待在军中,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在这个人命犹如草芥的乱世,手中握持着钢刀,才不用惧怕豺狼虎豹。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陈望的思绪。
陈望抬起头,看向前方,身穿着轻便罩甲,外罩袒肩宽袍的曹文诏就在他的前方不到五步距离,立于火红的大纛之下。
只是片刻之后,数名令骑飞奔出列,手持着令旗高声传达着捷报。
前方湫头镇遇敌,敌军已被前锋击溃,斩首五百级,前队骑军正在追击。
捷报传来,使得军中萎靡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些许。
但陈望的神色却是越发的阴沉。
陈望握紧了手中的马缰,心中一片冰寒。
他听清楚了前方的地名——湫头镇。
如果说穿越过后,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么就是他的记忆力比起以前要好得多,他是历史专业的学生,对于明末也有过一些了解。
明史中对于曹文诏,最后一段,陈望记得尤为清楚。
《明史》记载:“文诏乃以三千人自宁州进,遇贼真宁之湫头镇。变蛟先登,斩首五百,追三十里。”
“文诏率步兵继之。贼伏数万骑合围,矢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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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章 罗网
湫头镇外,疮痍满目,空气之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低矮的镇墙多处破损,镇内镇外皆是尸横遍地,火海一片,
镇外快要干枯的河道之中,是一具又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男女老少都有,他们衣衫褴褛,几不蔽体。
湫头镇在不久之前,其实已经成为了历史。
劲风鼓荡,吹起了官道之上无数的火红色的旌旗。
“湫头镇……”
不远处湫头镇已经是成为了一片火海,陈望心中的冷意也越来越甚。
空气之中浓郁恶心的腐臭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所有闻到气味的人都不由的掩住口鼻。
湫头镇如此轻易的攻破,只不过是诱敌深入之计。
自湫头镇一路往北,两边的地势正在逐渐不断的拔高,前方就是山岭地带,流贼的伏兵应当就在前方的不远处,隐藏于山岭谷地之间,那些地方是最好的设伏之地。
陈望并没有现在立刻站出来提醒警示。
他要找寻一个最为恰当的时机,一个能让曹文诏牢牢记住他名字的时机。
大部分的家丁都被曹变蛟带走,如今曹文诏的身旁只有他们这些从辽东跟来的一百余名老卒,他们都是曹文诏的亲卫,曹文诏此时就在他前面不远处。
没有人知道,前方伏兵万重,流贼已是张网以待。
陈望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明史之中的记载他记得清楚。
“贼伏数万骑合围,矢蝟集。”
“贼不知为文诏也,有小卒缚急,大呼曰:‘将军救我!’贼中叛卒识之,惎贼曰:‘此曹总兵也。’”
“贼喜,围益急。文诏左右跳荡,手击杀数十人,转斗数里。”
“力不支,拔刀自刎死。游击平安以下死者二十余人。”
曹文诏之所以被杀,有两个原因,一是遭遇突袭,二则是因为被堪破了身份,最后才被流贼大军重重包围,辗转拼战了数里之后体力不支,拔刀自杀而死。
富贵险中求,有些时候不得不拼命,也必须要拼命。
身为家丁,确实能够获得最优良的武备,能够拿到足额的粮饷,能够享受最好待遇,但是也封死了正常的晋升之途。
有指挥领兵才能的确实会外放做为军官,但是原身只是勇武,性格颇为孤僻。
因此虽然杀敌众多,但却一直只是一名亲卫,而现在陈望就是想要扭转这一形象。
若是能够在重围之下救出曹文诏,那么他将会进入曹文诏的眼中,在其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到时候他绝不会再只是一个普通的亲卫家丁。
……
大纛下,曹文诏紧握着手中的缰绳,因为用力,指节都已是发白。
他紧咬着牙关,尽可能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熊熊的烈火映照在他身上的鱼鳞甲和战袍之上,怒火在他的心中不断翻腾。
看着眼前已经化为了一片火海的湫头镇。
乱马川之战,前锋中军刘弘烈被擒,艾万年、柳国镇两人力战不支,皆战殁,只有刘成功、王锡命两将负重伤归,三千兵马仅有数百人得以脱逃,
艾万年和他相识多年,如今却是命陨沙场,已魂归九泉。
北方的鞑虏越发猖獗,局势可以说是已经崩坏。
蒙古的林丹汗死在了青海,如今整个漠南蒙古都被女真所吞并,本就强盛的女真如今势力再度暴涨。
如今北方边疆暂时还算安宁,但是可以预见到,一旦女真再度南下,又将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内有忧外有患。
内地战事绝不能再拖延,否则一旦建虏南下,便会受到两面夹击。
鞑虏、流贼、灾荒皆是接踵而来。
一桩桩都是祸事。
这天下几时才能安宁?
曹文诏回眼看看自己身后的将士,一众的家丁的精神还算饱满,但那些跟随着他一路转战的步卒,却是个个神情憔悴,显出了萎靡。
此番进军,实在是无奈之举,凤阳府之颍州,寿州,亳州,霍邱等县陷落,庐江府无为州、巢县等县亦陷落。
多县陷落加上凤阳帝陵被毁,天子雷霆大怒,发边、腹官兵七万有奇,又发京、省、帑金一百多万两充作军饷,并勒限六个月内扫荡廓清,他们作为军将也无可奈何,只能依诏而行。
身前,背负着令旗的传令兵向他禀报着湫头镇的战报。
他的侄儿曹变蛟已经带领先锋骑兵追击而去,守卫湫头镇的流贼只有不到三千人,观其旗号是闯将李自成的麾下的部曲。
“我不是让你们拦住他吗!有我的将令,你们强硬一些,他难道还敢不听?!”
曹文诏神色冷然,眉头紧蹙,对着一众留在湫头镇外接应的军将,恨铁不成钢的斥责道。
曹变蛟是他的侄儿,从小和他亲近,对于曹变蛟他极为了解,性格火爆,犹如火药桶一般。
勇则勇矣,但是还欠缺一些大局观念。
此次其作为前锋,他千叮万嘱让其不要追敌太过,但是看来这些话都没有被其听进去。
这些他派过去的监督的军将也是胆怯,根本拦不住曹变蛟。
“令骑疾驰,传信前锋,让其立即止步!”
曹文诏一挥马鞭,再度下达了军令。曹变蛟麾下只带了五百余名骑兵,他担心其追击太过深入,陷入流贼的重围之中,他必须要领军前去接应。
窜入庆阳府的流贼不知道有多少,传来的消息有说数千人,又有人说数万人。
若是真宁周围的敌军有数万贼兵,如此轻兵冒进被围在中央,便是九死一生之局。
“传令,全军披甲!”
令旗摇动,马蹄声急响,传令的骑兵从队列的两侧飞掠而过,高声的传达着军令。
“全军披甲!”
“呜————”
低沉的号角声在下一瞬间在官道的上空缓缓响起,传入了一众明军军卒的耳中。
“披甲!”
站在队伍旁侧,头戴着红笠,按配着雁翎刀的明军军官在听到号角声和传令声后,立即高声重复着军令。
“披甲!”
一时间,呼喝披甲之声,响彻了整个官道。
军队行军,有斥候探察,有前队探路,所以一般是不披甲行军。
只有斥候才会在行军的路上的披甲行进,而且斥候还是轮流出击,过一段时间便会有接替。
盔甲武备动辄可达数十斤,《武编》中的记载,按九边明军精锐的标准为例,一身甲胄加上武备甚至可以达到九十斤。穿戴甲胄行军,只怕是要不了一时半刻,就会全部累倒,更别提什么接敌应战。
甲胄穿戴繁琐,但临战披甲自有章程,众人依照章程互相帮助着穿戴甲胄、整理兵装。
陈望紧了紧了腰间的革带,系好了头上插着红旗的高钵六瓣明铁盔,将其扶正,牢牢的固定。
战场之上,任何的松懈都会要了人的性命,检查武备容不得丝毫的放松。
他身上这一套甲加武备,共重六十余斤,并没有《武编》记载中的那么沉重。
确认无漏后,陈望踩上一侧马蹬,只是轻轻一用力,整个人顺势便离开了地面,而后稳稳的坐在了马鞍之上。
因为随时有可能接战,为了保存马力,一众家丁都是牵着战马行进,只有护卫着曹文诏的那一部分亲卫有换乘的马匹,才乘马而行。
前锋接战的消息传来时,护卫着曹文诏,一直骑乘着的亲卫队也纷纷披甲和换乘马匹。
陈望面沉如水,手搭上了腰间的马刀,冰冷的质感从指尖传来,让他杂乱的思绪逐渐平静了下来。
只有在手中握持着刀枪的时候,陈望才会感觉到一丝的安全,感觉自己能够真正的掌握着自己的性命。
铁盔前的盔沿挡住了斜射而来的阳光,使得陈望能够看到身前的情况。
战马不安的用马蹄刨挖着脚边的泥土,响鼻声四起,马铃声清越,一众身穿着赤红色甲胄的明军军兵已是整装待发。
赤色的旌旗在劲风之中招展,鲜红的盔旗在阳光之下闪耀,无尽的肃杀之气自军阵之中缓缓升腾而起。
陈望心中冰寒一片,握着缰绳的手也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虽然早已经见惯了战阵,不仅仅是记忆中,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短短的两个月,已经亲身历经十数阵。
恐惧是本能,是人在面对死亡的本能。
军队训练目的就是克服人性中的恐惧,用纪律、战阵、装备、技艺以及集体的力量来加强信心战胜恐惧。
心中的恐惧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那些铭刻在骨血之中关于战阵的记忆,很快便驱散了他心中的恐惧。
军伍之中,等级森严。
号令如山,不可违逆。
“呜————”
号角声再度响起,这一次响起的号声不是披甲的号声,而是进军的号声。
“快步行进!”
旌旗摇动,军校高声的呼喊着号令。
官道之上,一众明军已是整装待发,尽皆完成了披甲。
在一声接着一声的前进声之中,他们抬起了冷漠的脸,迈开了疲惫的腿,依旧沉默的向着前方走去。
陈望微微偏头看向身旁齐头并进的大军。
身侧是一众顶盔贯甲,杀气凛然的家丁骑兵。
身后是一队又一队,衣甲整齐,肩扛长枪的步卒。
官道之上,铠甲碰撞声、脚步声、马蹄声尽皆汇聚在一起,犹如暴涨的河水一样响亮。
《明史·列传·卷一百五十六》:
“贼据险以千骑逆战,变蛟大呼陷阵,诸军并进,贼败走。变蛟勇冠三军,贼中闻大小曹将军名,皆怖慑。”
《武编》“边军劳苦。各边军士役战身荷锁甲、战裙、遮臂等具共重四十五斤,銕盔、脑葢重七斤,项护心銕护脇重五斤,弓撒箭袋重十斤,腰刀三斤半,蒺藜骨朵重三斤,箭筒一斤,战勾连绵皮上下衣服共八斤,通计八十八斤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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