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补天人》连载 (1-111章) 作者:醉虎

《大夏补天人》连载 (1-111章) 作者:醉虎

简介:玄幻/东方玄幻/穿越/神道流/悬疑/热血/杀伐果断/傩面流/民国风/王朝争霸/
太古天裂,女娲炼五色神石补苍穹阙隅;伏羲演河洛八卦,定地维之乱。然魔氛未绝,遂有“补天阁”承二皇遗志,立八卦于王屋,藏河洛于乾宫,镇妖骸于坤殿。门下弟子额印石纹、掌绘卦图,自黄帝战蚩尤至郑和下西洋,护人间万载——持镜可照三界,悬符能平四海。
而神术之道,亦在人间烟火中演变。古老的傩戏,从乡野祭台走向补天阁的传承。那些曾用于驱邪纳吉的傩面——十三太保、二十四诸天、三十六天罡——一一粉墨登场。当青年林灿戴上“千神傩面”,成为补天人,风云激荡的大时代,至此拉开帷幕……

第1章 恨意滔天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如铁幕般笼罩了大夏帝国霁州元安市,天空彻底陷入昏黑,惊雷如同巨神的怒吼反复震荡着大地。
银蛇般的闪电不时从厚重的云层中钻出,在天际肆意扭动,将昏暗的牢狱世界照得霎白。
雷声轰鸣中,元安市监狱律师会见室内那盏钨丝灯泡不断闪烁,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让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不安定的氛围中。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气味,冰冷的铁栏上凝结着水珠,不时滴落在地面,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回响。
「原来,一个人过度的伤心和自责…真的会死。」
林灿凝视着墙壁高处那个小小的透气孔,目光穿透铁栏,投向窗外汹涌的天空。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但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思绪。
在这个身体深处,仍残留着原主临死前的痛苦与绝望,如同尚未消散的幽灵。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也叫林灿,年仅二十一岁,生得异常白净俊秀,甚至带有几分女子般的柔美。
他的眉眼如精心绘制的墨画,一双瑞凤眼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扬,笑起来时仿佛春风拂过湖面,漾起细碎星光。
高挺的鼻梁和姣好的唇形完美衔接,流畅的下颌线又为这份柔美增添了几分俊朗的棱角。
即使在这阴森冰冷的监狱中,林灿的存在依然如同一道意外的光芒,让这个充满绝望的地方似乎变得明亮了些许。
但真正的林灿已经在两小时前死于心衰,此刻占据这具躯体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原先的林灿因交友不慎,被人设计陷害。父亲突然去世后,他竟将父亲毕生打拼的价值上百万银元的公司和家产全部拱手让人。
他自己不仅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还被那个骗取他家产的人陷害,背上了人命官司。
几天前,元安法院判处他死刑,将他关入这死牢之中。
无尽的悔恨、懊恼和自责如同毒蛇和火焰,时刻撕咬煎熬着他的内心,最终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林灿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坐在林灿对面的,是林家用了二十多年的律师郭传明。
从林灿的父亲开始,郭传明已经为林家服务了二十多年。
郭传明五十多岁,微微发福的身躯包裹在一套精致的炭黑色精纺羊毛西服中,翻领马甲的口袋中垂下一根细致的表链。
他戴着圆框玳瑁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律师特有的精明和审慎。棕色的公文包放在桌上,他手中正拿着一份文件,仔细地向林灿解释着文件上的内容。
郭传明解释了很久,嘴巴都有些发干,但对面的年轻人却毫无反应。
他擡起头,发现铁窗后的林灿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这里,而是盯着那盏闪烁不定的钨丝灯,脸色异常平静,不见了之前见面时的自哀和悲戚,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灿的这种神情让郭传明确信他的精神已经出了问题。
——遭遇朋友的背叛,家产被夺,父亲刚刚去世,自己又被陷害判了死刑,这一连串的打击足以让最坚强的人崩溃,更何况林灿这种从小没吃过苦的公子哥。

「咳咳,」郭传明清了清嗓子,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小灿,之前你无意间签署的那份授权合同我已经仔细查证过了,法律上确实没有办法推翻。就算有一小点瑕疵,也不会影响什幺!」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灿的反应,「你知道,腾子青的父亲是元安市的市长,腾家的势力就不用多说了。在这个地方,没有人敢得罪他们家。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振作起来……」
「辛苦了,」林灿终于将注意力从钨丝灯上移开,转向对面的律师,语气平静得令人不安,「那份合同是对方精心设计的,不会再留下什幺破绽的。」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这副模样更加证实了郭传明的猜测——林灿确实已经精神失常了。
「你签字的那份合同上,已经白纸黑字地规定:不可撤销地授权乙方作为你家族财产唯一且排他的全权代理人,处理你当前名下及其未来可能继承的一切资产、权益、股权、不动产及无形资产等委托资产。」
郭传明用手指重重地点着文件上的条款,「授权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资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处分,包括出售、抵押、质押、赠与、转移等、签署相关法律文件、行使股东投票权等一切所有权能。」
「乙方在授权范围内所做的一切行为,均视为甲方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你承担。这就是合同上的核心陷阱!」郭传明的语气变得沉重。
他又从包里拿出两张纸,翻过来用手指着给林灿看:
「你看这个条款:为达成第一条所述之目的,乙方有权将甲方名下的所有资产,以公允市场价值或乙方认为必要的任何价格临时性或永久性的转移至乙方指定的托管帐户或特殊实体中进行集中管理。」
「同时你还在合同中承诺,在本协议生效后,将自愿并不可撤销地放弃其对家族和公司的一切未来继承权、受益权及任何形式的追索权。」郭传明摇着头,叹息道,
「哪怕这份委托合同的对价仅仅是一个银元,在法律上,这份财产委托合同也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腾公子还真是煞费苦心,滴水不漏。」林灿平静地评价道。
在脑海中的记忆里,这份合同签署时的场景是在元安市欢乐大世界的包间里。他刚演完了一场戏,在一大群人的簇拥恭维下,他喝得烂醉如泥。
然后,腾子青的一个朋友拿出了这份合同,说想要承包金沙公司在南江码头的一个仓库翻新工程,「赚点小钱」。
林灿看都没怎幺看,再加上腾子青在旁边帮腔,他大手一挥就直接签了字。
在类似的情况下,林灿以前也签署过几份公司的合同,都没出现问题,因此他完全没有警惕性,再加上对腾子青等人的信任,他就此落入了陷阱。
正是这份合同,让林灿把林家基业卖了个干干净净。
即使原来的林灿已经死了,但此刻,在提到腾公子的时候,这身体的心脏和意识深处,依然本能地涌起一股刻骨的仇恨和不甘,如同火焰在血管中燃烧。
郭传明试图鼓励他:「这次初审,法院以雇凶杀人罪判了你死刑,但你别灰心,我们还可以再上诉。我可以上诉到霁州巡视法庭,我去找找有没有新的证据。家产是没办法了,但是你这条命还有机会!」
说着话,郭传明开始收拾文件,准备离开会见室。
就在这时,林灿突然叫住了他。年轻人将脸凑近铁窗,声音压得很低:「郭叔叔,我爸爸其实还给我留了一份遗产。」
郭传明的动作猛然停滞,他惊讶地看向林灿,本能地压低声音,凑过头来:
「你爸留给你的资产,包括金沙公司、南江码头、三林大街的那些商铺与银行的存款,还有城里的那两套房子,不是已经完全被腾子青转走了吗?哪里还有钱?」
林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情,声音更低了:「刚刚我就在想着这件事。这事我以前也不知道,是去年我爸爸还没过世的时候悄悄告诉我的。郭叔叔你还记得我爸爸多年前收购金沙矿业的事幺?」
郭传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记得,当时我还帮你爸审理过合同。那时你爸收购金沙矿业的时候,那个矿里的资源都差不多要枯竭了!」
「我爸告诉我,他当时收购金沙矿业的时候,金沙矿业的那个金矿的确已经没有多少储量了,没赚多少钱。他原本也不是冲着这个目的去收购金矿的。」
林灿的目光变得深邃,「三年后,因为那场地震,金沙矿业就停产了。但实际上,金沙矿业在停产之前,有一个矿工在一处废弃的矿坑里发现了因为地震开裂的一个被水冲出来的地下涵洞。」
郭传明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林灿。
「那地下涵洞里,」林灿的声音几乎变成了耳语,「全部是被地下水冲刷出来的天然狗头金和金沙,足足有两吨多!」
听到这个消息,郭传明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不由自主地发抖:「两吨多的黄金?」
「是的,」林灿肯定地点头,「我爸爸告诉我,当时他发现这件事之后,就找机会关闭了金沙矿业。在关闭了矿洞之后,他亲自带着两个信得过的人把那些黄金悄悄取了出来。」
「然后呢?」郭传明追问。
「因为这些黄金太多,怕有人打主意,他都不敢把黄金换成钱存银行,而是在珑海市的帝国银行租了一个保险柜,把那些狗头金都放在了帝国银行的保险柜里!」
「小灿,这件事可不能开玩笑?」郭传明脸色严肃地提醒道,但眼中已经闪烁起难以掩饰的光芒。
「郭叔叔,我不会拿我的命来开玩笑的。」林灿信誓旦旦地说,「我去过帝国银行,亲眼看到过保险柜里放着的那些东西!」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就我爸知道。」
「那两个矿工呢?」
「我爸说他给了那两个矿工一大笔钱,把那两个矿工送到外地去了。那两个矿工老实巴交,也怕惹上事,拿了钱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和家里联系过了。」
「帝国银行的保险柜的钥匙在你这里?」
「帝国银行的规矩,租用的保险柜只认钥匙和密码,不认人。那个保险柜的密码我知道,钥匙我也知道放在哪里。我爸在珑海市悄悄买了一个房子,那钥匙就在珑海的房子里藏着。」
林灿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只要我这次能出去,那些黄金,我可以拿出一半来!」
郭传明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小灿,你放心,我知道了。你要真有这幺一笔钱,那我能把你弄出去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他似乎在权衡什幺,然后又像是无意中补充道,「哎,要是现在就能动用那些黄金那就更好了,把握更大……」
「郭叔叔,不是我不相信你,」林灿露出为难的表情:
「是珑海那个地方,我自己很少去,人生地不熟。那房子的钥匙也是藏在外面靠走廊的花台下面,我自己都说不清楚具体位置。只有我出去,看到地方,才能想得起来,找得到。」
「我明白了。」郭传明点点头,「你安心在这里呆着,上诉有结果了我会通知你。」
「郭律师,」林灿忽然改了称呼,「您身上带着钱幺?」
按规定,律师会见室里是不准向关押在这里的犯人传递任何东西的。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那个一脸严肃的监狱守卫就在房间外面站着,透过房间侧面门上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隔着铁栏的两人的一举一动。
郭传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三张五块的纸币,还有两个银元,总共十七块钱,放在桌上,推到了林灿的面前。
守卫看得清清楚楚,但也没阻止。随后,郭传明提起公文包,转身离开了会见室。
等到郭传明离开后,林灿才收起了钱,镣铐哐啷哐啷地响着,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律师会见室。
在律师会见室的门外,林灿把那十七块钱全部交给了那个站在门外的监狱守卫。年轻的囚犯脸上带着适度的谦卑:「牢房里太无聊了,给我点报纸看看行吗?」
监狱守卫接过钱,心里嘀咕着这被判了死刑的公子哥还挺上道。
在这监狱里,钱是唯一可以由律师或者家属送给犯人的东西。
对他这样的监狱守卫来说,一个月的工资再加上一点补贴,也就二十三元,这十七银元,比他半个月的薪水还多,算是一笔不小的外快了。
监狱守卫把钱揣到兜里,脸上仍然保持着一副严肃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回去吧。」
然后,他押送着林灿,沿着阴暗潮湿的走廊,一步步向着牢房深处走去。
镣铐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中回荡,如同命运的节拍,敲击着这个雨夜中最为阴暗的角落。

第2章 命悬一线

随着厚重的铁门被「嘎吱」一声牢牢关上,最后一线微光也被彻底吞噬。
唯有那一声沉闷的撞击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不息,宣告着他与外界最后的联系被彻底斩断。
冰冷昏暗的牢房里,只剩下林灿,以及那如影随形、几乎凝成实质的绝望与孤独。
空气凝滞而污浊,仿佛也沾染了死寂,沉重地压在人的皮肤上。
唯有窗外隐约滚过的闷雷响起时,才微微震颤,似在无声应和着他命运的终曲。
每一次隐约的轰鸣,都像是为他倒计时的鼓点,敲打在心头。
这间长方形的囚室狭窄得令人窒息,不过七八个平米。
四壁是由粗糙青砖垒砌而成,砖缝间凝结着深色的霉斑,不断渗着阴湿的寒意,触手冰凉。
一张以同样砖石砌成的矮床占据一角。
上面只垫着一块边缘已然朽烂的木板和一张破烂不堪、露出底下硬板的草席,外加一床看不出原色、散发着刺鼻霉味的薄被,被角甚至板结发硬。
床脚的墙边,一个污秽不堪的蹲坑敞着口,边缘满是污渍,弥漫出令人作呕的腥臊恶臭。
这股气味混杂着牢房里挥之不去的陈腐气息,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味道。
像是多年无人打扫、积聚了无数灰尘与叹息的破旧旅店,再混合了殡仪馆里那种冰冷的消毒药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绝望气息,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
监狱里的死囚皆被单独关押,与其他犯人彻底隔绝,仿佛他们携带的不是罪孽,而是某种致命的瘟疫。
能住进这特殊区域的都是「短客」,判决书一下,时日无多,最快的几天内便会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即便侥幸拖延,也鲜少有人能活过秋后,这里的空气永远提前弥漫着终结的味道。
林灿艰难地拖动着重达十余斤的镣铐,冰冷粗糙的铁环摩擦着皮肉,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在狭小逼仄的空间内格外清晰。
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和巨大的噪音。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床边,沉重的身躯几乎是跌坐下去,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脸上神情在经过剧烈的内心翻涌后,已归于一种近乎诡异的、死水般的平静。
只有他眼底最深处,还跳跃着一丝不肯熄灭的火焰。
他心下雪亮,自己此刻的命运真正是命悬一线、危如累卵,就像狂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法院的判决书一旦下达,无论是被正式押赴刑场执行枪决,还是腾家再暗中使些阴毒手段,他的结局几乎都已注定。
——唯死而已,别无他路。
以他对腾子青为人的深刻了解,那人手段极其毒辣、心思又缜密如蛛网,恐怕根本不会容他安安稳稳活到正式行刑之日。
所谓的上诉程序,不过是蒙蔽世人耳目、让他安心待死的幌子,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若他这几日便「意外」死在狱中,谁又会在意一个声名狼藉、注定要死的死刑犯是怎般消失的?
一切法律程序都将随之失去意义,他的死只会成为一则无人深究的注脚。
今日在律师会见室,隔着冰冷的铁栏,见到郭传明的第一眼,林灿便已瞬间贯通,想通了林家遭祸的所有前因后果。
只有那个死去的、不谙世事的原主至死仍被蒙在鼓里,还视郭传明为为他奔走疾呼的「好叔叔」。
然而,来自屹立在地球巅峰的灵魂却在四目相对的瞬间看透了那副殷勤面具下的真相:
郭传明,这个为林家忠心耿耿服务了二十多年的律师,正是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背叛者。
他是腾家埋藏最深、咬人最疼的一条走狗。
从去年春天开始,整个林家便已如同一头懵懂的巨兽,一步步落入他人精心编织的的死亡陷阱与阴谋之中,越挣扎,伤得越深。
梳理下,郭传明的背叛,大抵始于去年春天林国栋首次立下遗嘱之后。
那时林国栋刚参加完一位老友的葬礼,那位朋友刚过五十,事业正值巅峰却猝然离世。
更因未留遗嘱,导致家中正室子女与突然冒出的数个私生子为争夺庞大家产闹得沸反盈天,对簿公堂,沦为全城笑柄。
林国栋深受触动,归来后便立刻秘密安排立嘱。
将名下金沙公司、南江码头等核心资产明确指定由独子林灿继承,并迅速办理了公证,以求稳妥。
然而,遗嘱立下不到七个月,林国栋便死于一场离奇无比的交通意外。
肇事车辆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警方侦查至今毫无头绪。
父亲一死,林灿顺理成章继承家业,可此前他已经糊里糊涂签下了一份关键的「委托资产管理协议」,这份协议轻飘飘地、却又合法合规地将林家价值百余万的庞大家财尽数拱手让与了腾子青。
让林国栋「意外」身亡,再让不谙世事、对朋友信任有加的林灿签下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关键协议。
——整个林家的庞大家产,林国栋拼搏数十载、耗尽心血打下的江山,便如此天衣无缝、干净利落地落入了腾公子囊中。
滕家公子「创业」成功。
整个过程环环相扣,精准狠辣,不留丝毫可供追查的把柄。
从林国栋身死,到林灿银铛入狱、被判死刑,其间不过短短九个月,快得令人窒息。
如今林灿彻悟:父亲去年秋天的车祸,绝非意外,而是彻头彻尾的、经过精心策划的谋杀。
而他所签署的那份致命协议,日期被巧妙篡改——实际签署于林国栋生前,文本却伪造成死后。
郭传明作为遗嘱的唯一监督执行人,是除林家父子外唯一知悉遗嘱全部内容的核心人物。
若非他向腾家泄密,后续这一系列精准的阴谋和毒计根本无从发生。
对之前的林灿而言,郭传明直至最后一刻仍是值得信赖的「好人」、是努力营救他的长辈。
但对此刻融合了两个灵魂的林灿来说,郭传明的弄鬼,只是小儿科,他只需一眼,便已勘破全局,洞察了那笑容背后的毒刃。
并且,在这绝境之中,他想出了唯一或许能自救的对策。
想要活命,就必须让那些谋夺他家产、想要对他赶尽杀绝的人相信,他手中还握有一笔足以令人眼红心跳、为之疯狂的巨额财富。
——就秘密存放在帝国银行的保险柜里。
只有他活着,并且走出这阴森死牢,那些贪婪之辈才有可能得到那批虚无缥缈却又诱惑无比的黄金。
这是绝境中唯一的饵,也是唯一的生机。
林家曾接手过一个偏远小金矿是真,但那时矿脉早已近枯竭,并未产生多少实际盈利。
林国栋当初接下,纯是出于商人精明的GG手法,借此彰显实力,迷惑对手。
地震后矿洞部分塌陷,意外露出一个地下涵洞,在其中发现少量狗头金和金沙也是真,但总量不过区区三五两,远非他编造的那般夸张。
林国栋在帝国银行租有保险柜也是真,但里面绝无什幺两三吨黄金,甚至没有半根金条,里面仅秘密存放了林家的企业与一些地方官员灰色来往的「证据」。
——那是林国栋为了自保所做的不得已的安排。
保险柜的钥匙,并未藏在什幺遥远的珑海市房子里,而是就在元安市林家老宅书房壁炉上方,一块松动砖石后的暗格内。
而那座承载了林灿无数回忆的老宅,如今早已物是人非,落入他人之手。
同时,保险柜里放着的那点东西,对此刻的林家来说已经基本无用。
就算林灿拿出来,也改变不了林家产业完全被夺走的事实,同时还会再得罪几个地头蛇,让更多人想置他于死地。
最能骗人的谎言,莫过于九分真,一分假。这虚虚实实的故事,必须建立在坚不可摧的事实基础上。
郭传明绝不会料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林灿,在经历生死、看透真相后,此刻竟会对他撒下这样一个弥天大谎。
他那位「好叔叔」的光辉人设在林灿心中尚未彻底崩塌,正好利用。
腾公子更想不到,那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骗尽家产、视为瓮中之鳖的「废物」,临死之前竟还能冷静地布下如此一个诱人的香饵,试图绝地翻盘。
林灿凝神屏息,将整件事的脉络和自己的应对在脑中细细复盘了一遍又一遍,自觉在现有认知内并无明显纰漏。
然而,意识深处,原主残留的强烈不甘、恨意与懊恼仍如岩浆般翻涌。
他心口传来阵阵尖锐的悸动和刺痛,那是属于另一个灵魂的悲鸣。
他缓缓擡手,按住剧烈起伏的胸膛,用仅能自己听闻的、沙哑而坚定的声音低语:
「放心,既然承你身躯血脉,因果相连,那些害你、害你父亲、夺你家业、陷你于死地之人,我定一个都不放过。此仇,必报。血债,必要血偿。这是我林灿,给你的承诺……」
低沉的话语在死寂的牢房里微弱却清晰。
重复两遍之后,心中那股原主残留的、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剧烈悸动,竟如退潮般缓缓平息下去,逐渐化为一片深沉的、冰冷的死寂。
但那不是绝望,而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直至此刻,林灿才感觉自己的灵魂与这具年轻的身体彻底融合无间,再无隔阂,每一个念头,每一丝痛楚,都清晰无比,完全属于自己。
「年轻,真好啊……」他缓缓低下头,目光复杂地凝视着自己那双修长白皙却略显细嫩的手。
这分明是一双从未干过重活、只适合执笔或抚琴的手。
此刻,手腕已被冰冷粗糙的手铐磨出了通红发紫的深痕,甚至破皮渗血;
脚踝处更是被沉重的镣铐磨得皮开肉绽,每一下细微的移动都传来钻心的、火辣辣的刺痛。
但这具充满生机与可塑性的身体在他眼中,依然珍贵逾恒,是此刻唯一真正属于他的财富,也是复仇的唯一根基。
「这个世界还真是让人期待啊……」林灿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最让他激动的,是林灿留下的那些记忆。
这个世界,是有神存在的,而这个世界的人,可以通过神道之路,成为神。
对于前世已经享受过一个星球上顶级的权势富贵的林灿来说,权势富贵什幺的,已经难以让他再有什幺激动的感觉。
唯有成就生命的不朽,才称得上是他最终极也是最辉煌的成就与挑战。
虽然他此刻还是一个死囚,但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他来说的都充满了难言的吸引力。
作为元安市内曾颇有名气的富家公子,林灿自幼娇生惯养,心地善良。
这身体虽缺乏锤链,显得有些单薄柔弱,却所幸并无纨绔子弟常见的种种不良嗜好。
未受酒色戕害,亦未被俗世污秽浸染,甚至还带着点公子哥儿特有的、近乎天真的情感洁癖。
如同一张未被过多涂抹的白纸,可塑性极强。
原主心思单纯,对经商致富、勾心斗角毫无兴趣,只沉醉于傩戏各种面具后面那鬼鬼神神与各种角色的悲欢离合。
这份「不务正业」曾让务实的老父林国栋头痛不已,叹息连连。
林灿在初级中学时看过傩戏表演就无法自拔,到了高级中学就读时就经常辍学,在一个傩戏的戏社里厮混。
若非父亲强压,他根本不愿沾染家中那些在他看来充满铜臭味的生意。
这样一个洁白鲜嫩、拥巨富而不知人心险恶的年轻人,在那些经验老辣、贪婪成性的猎人眼中,自是绝佳不过的猎物。
林灿闭上双眼,竭力忽略身体上的痛楚和环境的恶劣,盘膝坐稳,开始慢慢放缓呼吸。
他以特殊的呼吸法门,开始调理这具几近枯竭、伤痕累累的身躯的精神气血。
这身体已被残酷地囚禁于此两个多月,不见天日,今日又经历了「死而复生」的灵魂冲击,精气神均已憔悴不堪,濒临崩溃的边缘。
在眼下这般恶劣境况中,无药无食,这传承自古老链气士的「出息入息」之法,是这种情况下他强健精神、滋养气血、维系生机的唯一最佳途径。
林灿是在任何境况下都绝不服输的人,哪怕只有一丝让自己强大起来的机会,他也绝不放弃!
随着精神渐趋平静,呼吸变得绵长而安稳,意念沉入深处,林灿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在他大脑识海那不可见的幽深之处,竟缓缓呈现出一片浩瀚无垠、星辰璀璨的神秘虚空。
虚空中央,那一尊古朴威严、散发着苍茫气息的「三才造化宝鼎」正静静悬浮。
随着林灿察觉到宝鼎的存在,宝鼎似乎一下子被「激活」。
随着光华一闪,宝鼎内部似乎有火焰燃起,然后无数五颜六色的细密光线,就一丝丝一缕缕的出现在哪宝鼎周围,被宝鼎的龙首吸入。
林灿心神剧震,险些从入定状态中惊醒,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的牢房依旧冰冷黑暗,但那幅奇异的景象虽不再清晰呈现于眼前,却仍模糊而坚定地存在于他的感知深处!
竟是真的!这并非幻觉!
这宝鼎此刻显现的异状,让林灿大为意外,他原本以为再也不可能再见到这宝鼎了。
他之前在地球上费尽心机找到这个宝鼎,但却在用宝鼎进行灵魂转世仪轨时出现意外。
宝鼎在地下密室爆出金光将他吞噬后他就瞬间失去意识,几个小时前意识恢复后发现自己已经成了这个世界的林灿。
没想到宝鼎居然跟着他过来了,还和他完成了某种程度的融合。
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林灿再次闭目凝神,摒弃一切杂念,全力集中精神,将意念投注于识海时,那片神秘的虚空与宝鼎的影像变得愈发清晰真切。
就在他第二次观察到那个宝鼎那识海虚空之中,丝丝缕缕、五颜六色、细若游丝的奇异光线不断从虚无中涌现。
它们扭曲着、汇聚着,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又像是落入到一个无形的漩涡之中,不断被宝鼎的龙首吸收。
下一刻,林灿一下子看到了宝鼎内的情景。
被宝鼎吸收的那些光线在宝鼎内腾起的光焰中,不断地汇聚、凝聚、融合为一体,从虚化实,似乎在凝聚成一滴水滴的样子……
还有一行文字信息出现在他眼前——可用人道善功,74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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